贝尔摩德|LOFTER(乐乎)

2022年03月06日 09:42:35 赚友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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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兰only   ※非原作设定海盗贝×人鱼兰   ※一发完   ※OOC   ※是之前参加贝兰24h的活动文   +++++ +++++   在被广袤无垠的大海包围着的巨型孤岛——兰德大陆上,所有住民无一不对蕴藏着无限可能的蔚蓝充满着好奇和向往。自然而然地,他们对传说中掌握着海洋秩序的神秘物种人鱼,也埋存了天然的敬畏和显而易见的欲念,这从流传在兰德大陆上脍炙人口的传说便可见一斑了——   “他们生活在深海 是说一不二的王者   小到隐匿在珊瑚间的小丑鱼大到埋伏在巨轮底的巨嘴鳗   无一不听令于他们   他们面目凶恶身长数米阴险狡诈……”   “等等,园子,”虽然是自己请求好友讲这个传说,但听到这里毛利兰忍不住打断她“我们在人类眼里真的是这样的吗?”   “我怎么知道?我看是人类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欣赏美吧!”铃木园子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无语,她橙黄色的鱼尾在阳光和波纹的双重映照下拍打出金色的光斑,引得一小群斑斓的热带鱼环绕着她的鱼尾围了上来,但铃木园子轻轻扫了扫尾巴表示自己心情正不爽,它们便识趣地散开了“不管怎么看我们人鱼都是很美丽高贵的生物吧?”   看着铃木园子因不忿微微鼓起的脸颊和轻轻扇动着的金绿色耳鳍,毛利兰忍俊不禁,她一边伸手拂过游曳开来的鱼群,一边开口安抚着铃木园子:“对啊,就连这些小家伙都被你的美貌吸引得游不动了呢。”   “你是在逗我开心吧,其他海洋生物本来就有靠近我们的本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舒展开的眉头明示着铃木园子已经不把人类的诋毁放在心上了,她语气微妙地补了一句“人类评价我们是‘深海说一不二的王者’倒是很准确。”   毛利兰闻言默默低下了头,她有些后悔让铃木园子讲这些了。   其实对于他们人鱼来说,这个流传在人类间的传说是残酷的。   故事的开端是美好的。百年前人鱼救下了落水的人类,但人类的脆弱远超出了人鱼的想象,在人类濒死之时,人鱼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把丝丝鲜血滴进人类的嘴里,霎时间人类的面色就焕发出微弱的生气,但他仍然奄奄一息,喃喃着人鱼听不懂的语言,人鱼咬咬牙将人类随身佩戴的匕首取下在自己身上剜下一小块肉,忍痛颤抖着把自己的肉咬碎渡进人类的嘴里,不出半刻,人类便睁开双眼,容光焕发地脱离了被死神追赶的噩梦。   故事的发展是老套的。人类醒后便能和人鱼畅通无阻地交流了,看来是人鱼在情急之下献上的血肉之吻起了作用。得知人鱼救了自己一命,人类很快便和人鱼坠入了爱河,他们在礁石边依偎在一起,说尽了所有天下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在人类神采奕奕地谈论他们的爱能否海枯石烂时,人鱼沉默着把头靠在人类的肩头,带着骇人伤疤的华丽鱼尾缱绻地蹭蹭人类的双腿,打湿了他的裤子,在寒意渐起的秋日激起了人类一阵阵冷颤,他听到自己的爱人说:“人鱼的生命是永恒的,人类也是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的沉默就是最残酷的回答。   “啪嗒啪嗒——”   人鱼的眼泪掉在了人类的手上,在人类惊奇的目光中变成了一个个洁白无暇的珍珠。   人类攥紧了手中的珍珠,在一片复杂的心情中百倍珍惜着和人鱼相处的时光。   人类本身就不是什么富贵家族出身,不然也不会在船上消失后无人问津,甚至等人鱼跟着船送他上岸后,船长才知道自己的水手丢了一个,可谁又会相信一个四肢健全、身强体壮的人自称溺水呢?人类因此丢掉了工作,在码头做着艰苦薄薪的搬运活计,苦苦支撑着病母和自己的生活,得到人鱼的应允后,人类卖掉了珍珠换得了不少钱财供母亲治病,虽然生活依旧清贫,但因母亲的身体日渐恢复以及异种族爱人的贴心扶持,日子也过得有滋味了起来。   故事的结局是悲惨的。人类时不时典当优质珍珠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这个沿海小国,人人都好奇他的珍珠从何而来,即使人类万般小心,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的消息还是暴露了。结果可想而知,人类顶着莫须有的罪名被关在了地牢,而人鱼在海中被数十艘渔船疯狂攻击,几百个鱼雷震碎了深蓝的平静,炸开了人鱼的躯体,人鱼骨血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激起了海洋生物的躁动,十数艘渔船在一瞬间被几只蛰伏在深海的巨兽吞没,在极端恐惧的情绪下,剩下的渔船拖着已然气绝、支离破碎的人鱼返航了。   人鱼被粗暴地扔在了广场上,即使她早已不能哭泣落泪,她的一切还是引起了王公贵族们的瓜分狂潮,她依旧柔顺的金色长发被有脱发烦恼的公爵连着头皮剥下来制成了顶好的假发;她千疮百孔的皮囊被能工巧匠争先剥下做成了王族女眷手中精致小巧的皮包;她如宝石般闪耀的一对眸子被分别镶嵌在了国王和王后的金冠上;她尚且完好的骨骼被磨成了细腻的银粉,经医学专家之手开发成了强健体魄的药丸……   不知过了多久,密不透风的牢笼透进了一丝光亮,垂垂老矣的国王迈了进来,他看着已经疯疯癫癫的人类,厌弃地皱了皱眉头。   经年累月,人鱼在人类社会的影响力只增不减,大家渐渐忘记了牢狱中最了解人鱼的人,但畏惧着死亡的国王刚刚听说被关在地牢里的人类在这数十年间样貌竟不改分毫,他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里。顾不得自己尊贵的身份,他蹲下身撩开人类蓬乱的长发,果然看到了一张干瘦但年轻的脸庞,他难掩内心的激动:“你怎么做到的?”   可人类并不给他什么反应,国王急忙抓下自己的王冠,把那颗镶嵌其上的翠绿人鱼眼展示给人类看:“你还记得吗?”   人类跪在地上,匍匐着瞪大眼睛,喃喃道:“她救了我,可我害了她,她救了我,可我害了她……”   “她救了你?她怎么救了你?”   “她给我吃了她的肉,”人类浑浊的双眼涌出了泪水,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我吃了她!我吃了她!”   吃人鱼肉可以长生不老地消息不胫而走,兰德大陆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航海风潮,百年间人类探索了数不清的遗迹珍宝,但没有任何船队捕捉到人鱼,只是有不少人在海中巨兽掀起的惊涛骇浪中看到了人鱼骑乘在鲸鱼身上的月下剪影。   数千只船队葬身在中,声势浩大的航海风潮便在人鱼指挥巨鲸、巨嘴鳗和海王章鱼等海洋巨兽对人类发起的复仇中草草结束了,这是人鱼对人类的警告。   自那之后,战战兢兢度过十几年零航海活动的人类再次扬帆起航时,已经不敢再做人鱼梦了,人鱼也像是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们一样,不再带领海洋巨兽对人类发起攻击。   人鱼围剿人类的那场腥风血雨发生在毛利兰诞生之前,不过作为人鱼的一员,毛利兰知道如今人鱼保持缄默的原因并不是原谅,而是不想再和人类扯上关系。   人类的贪婪是没有边界的,人鱼皆因此极其厌恶人类,也许只有她这样的怪胎才会因为多年前人类小男孩投向自己的好奇目光对人类生出同样好奇的感情。   “你又在想什么呢?”铃木园子伸手在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何处的毛利兰眼前晃了晃,她吓唬毛利兰道“人类觉得我们长得丑才好呢,像你这样容貌出众、尾巴瑰丽的人鱼要是被人类抓住了小心被利用地连渣都不剩!”   “真是的!园子!”毛利兰晃过神来,想到故事中的画面忍不住抖了抖,紧绷有力的金红色鱼尾抖着旋儿不满地轻轻甩向铃木园子“你不要吓唬我!”   “哈哈!害怕了吧!”铃木园子嬉笑着躲过毛利兰的“攻击”,她揽着毛利兰的胳膊向深海游去“你对人类好奇归好奇,可千万别去接近他们。”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   “你知道人类说我们‘面目凶恶 身长数米 阴险狡诈’接下来还说了什么吗?”   “什么?”   “人鱼的眼睛是价值连城的宝石 人鱼的眼泪就是断线珠链   人鱼皮囊制成的用品贵妇愿一掷千金人鱼骨磨成的粉可增强体魄   人鱼的血可使女人面如桃花……”   低沉的男声被亢奋到有些刺耳的女声打断:“吃人鱼肉可以长生不老!”   坐在巨轮甲板上欲独自赏月的魁梧男人颇为不满地看着左眼纹着凤尾蝶图案的女人从暗处挡在自己面前,他不悦地开口道:“基安蒂,你的任务呢?”   “行动不是还没开始吗?”被称作基安蒂地短发女人闻言耸耸肩,自然地从桌子上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反唇相讥“你在这里独自享乐要是被boss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男人冷哼一声不再搭腔,虽然彼此称得上是“同僚”,但他并不想和这个疯女人扯上什么关系,若是硬要和组织里的女性打交道,他宁可选择更漂亮也更危险的贝尔摩德。   “龙舌兰约基安蒂在这里喝酒?真是罕见。”   性感轻佻的女声打破了两人间冰冷的氛围,伴随着皮靴踏在甲板上的“嗒嗒”声,金发女人披着月光优雅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只不过她高傲而又漫不经心的态度着实让气氛焦灼了起来。   “哈?你不要以为你得到boss的宠爱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基安蒂率先呛声道,而龙舌兰只是冷冷地看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踱着步逐渐靠近过来的金发女人,一言不发。   “紧张什么?”女人随意地靠在桅杆上,风情万种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饵料都准备好了吗?贝尔摩德。”   “当然。”   贝尔摩德意有所指地低头看向巨轮一层甲板上沉睡着的数百名水手,他们大多是被她扮成的富商以“千年难得一遇的宝藏”的名号招募上这艘“库洛伊号”寻宝船的,但这些怀揣着发财梦的年轻人恐怕想不到,就在全船上下豪饮欢庆的今夜,他们即将变成吸引人鱼出动的饵料葬身海中巨兽的腹中。   “怎么都聚在这里?”   终于找到机会插入三人对话的水无怜奈从主控室走出来,她谨慎地关上门,时刻在心里默念“现在我的名字是基尔”。   三人沉默片刻,基安蒂开口回答了基尔的问题:“狩猎就要开始了。”   “狩猎到底是……”   基尔加入组织不过两年,虽然那位大人放任她参与了组织计划了数十年的“狩猎计划”,但众人对她并未完全信任,所以即便基尔踏实地跟着他们在佳潘海域航行了两个月,也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狩猎计划到底是什么。   “狩猎人鱼的计划。”   “琴酒……”   终于亲眼看到在海警总部人手一份的通缉犯画像其本人,水无怜奈心里不免打起了鼓,但她还是抑制着想要将这个恶贯满盈的长发男人当场射/杀的冲动,为他让开一条通往众人中心的路。   “真的会有人鱼这种东西吗?”   虽然万分清楚那位大人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捕获人鱼,但龙舌兰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你怀疑boss的判断?”   “我只是怀疑boss的信息来源,”龙舌兰回避了基安蒂夹枪带棒的质问,他站起身来看着琴酒“混乱海战中的目击证词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人血会吸引海中巨兽,而大量的海中巨兽会吸引人鱼,”贝尔摩德两臂抱胸,似在分析又似在传达哪位大人的命令“这些怪物确实对那场海战的牺牲品有反应,我们照他说的做就是了。”   “所以这些水手是,”水无怜奈无声地吞了口口水,她头皮发麻地看着那些对自己悲惨命运一无所知的年轻水手“是用来吸引海中巨兽的?”   在夜里格外清楚的惨叫声和重物落水声显然已经替众人回答了水无怜奈的问题。   水无怜奈眼睁睁地看着琴酒的手下伏特加和基安蒂的搭档科恩指挥着一些人动作麻利地用匕首在水手们的身上划着口子,又毫不留情地踹下水里。   可怜的水手们还未从突如其来的疼痛中反应过来就落入了深不可测的中,尖叫声求救声几乎要炸穿了水无怜奈的头皮,库洛伊号船周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猩红,铁锈的味道伴随着咸味被海风卷入水无怜奈的鼻腔,她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当她注意到琴酒、龙舌兰、基安蒂和贝尔摩德都对这番人间炼狱视若无睹时,海啸般滔天的恐惧反而让她迅速镇定了下来,和这些恶魔并肩的机会并不是老天爷送给她的,她不能让全体海警的辛苦付出都泡了汤。   数十条生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已经从平静的海面上蒸发不见了,唯有渐渐被无边黑水吞噬的淡红和一丝隐匿在咸湿空气中的腥臭提醒着水无怜奈:不要忘记。   完成了撒饵任务的库罗伊号静默地驶向了佳潘海域边境。   随后,基安蒂和科恩不眠不休地在库罗伊号的制高点——瞭望台,观察着饵场的一举一动,企图在十数头海中巨兽翻腾的浪花中捕捉人鱼的踪迹,但遗憾的是,一周过去了,数百名水手的尸体已经快要被海中巨兽分食殆尽了,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鱼的踪迹,连一片人鱼鳞片都没见过。   伏特加和龙舌兰没少抓住这次计划嘲讽基安蒂和科恩这一对组织里的“千里眼”,四人间的矛盾与日俱增,基尔好像是被那晚的惨状吓到了似的很少从自己的房间出来露面了,而已在佳潘海域浪费了整整三个月的琴酒更是满脸都写着“滚”字,贝尔摩德才懒得去跟这些人自讨没趣,没有任何进展的“狩猎计划”反而让她乐得清静,她清楚那位大人宠爱她的原因无非就是她精湛的易容术和曾经辉煌兰德大陆一时的“天下第一歌姬”身份能为那位大人带来便利而已,如果这次行动真的抓到了人鱼,那后续无论是人鱼的运回、人鱼的亮相、和兰德大陆众国间的权利斡旋都少不了她这颗棋子。   船上这些人里,恐怕只有她和琴酒才知道那位大人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获得人鱼这么简单,诚然人鱼本身的价值已足够让一般人垂涎,仅仅是“人鱼肉能使人长生不老”这一项就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但那位先生是个聪明人,如果能利用人鱼操纵海洋,那岂不是就能主宰天下?   贝尔摩德扶着栏杆,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深蓝,深得她眼前一片发黑。   她摇了摇头,掐灭了手中还未抽几口的烟,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那位先生替她从吸血剧团赎身的样子,那样高大伟岸的身影当真就像是这一片漆黑中她手中香烟亮起的点点星光,可她掐灭了这唯一的光源就如同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从困网中落入了万丈深渊一样。   贝尔摩德自嘲地笑了笑,她忽然很想戒掉烟,很想回到自己在贫民窟放声高歌的童年,即使那个时候她吃不饱穿不暖,更没有人欣赏她的表演,可她清楚她回不去了。   幽怨婉转的歌声几经辗转,终于从贝尔摩德情绪复杂的心胸震颤着冲破略有艰涩的喉咙,萦绕在库罗伊号四周的海域,贝尔摩德闭着眼睛,任由凌冽的夜风鞭笞着自己衣着单薄的躯体。   只在今晚,只在此时此刻,她想在这难得悠闲的时段为自己唱一曲。   一曲毕,贝尔摩德正欲回房间避开已在瞭望台工作数日几近发狂的基安蒂,一阵清脆的掌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贝尔摩德惊奇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浮现在海面、面容清丽的黑发少女,她正微笑着朝自己鼓着掌,嘴里还念叨着贝尔摩德从未听过的语言,虽然听不懂,但贝尔摩德读出了少女眼中真诚的赞美和鼓励。   “喂!贝尔摩德!那是!可恶!”   贝尔摩德从未觉得基安蒂的声音如此多余过,基安蒂粗野的喊话赶走了这位少女,也让贝尔摩德清楚地看到了少女离开时甩上水面的那抹金红色的鱼尾。   贝尔摩德只隐隐觉得,一片漆黑中突然明亮的金红色鱼尾有些刺眼。   +++++ +++++   夜幕沉沉,贝尔摩德身着一袭黑色长裙站在库罗伊号船头,金发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不必回头张望她也知道琴酒等人已经在船舷布下了钢丝渔网和锋利的鱼叉,只等她开嗓吸引前几日都前来听她唱歌的傻瓜人鱼小姐。   因为语言不通,她未曾尝试过和那位单纯的人鱼小姐进行交流,但每每唱完一曲,人鱼小姐都会一边鼓掌一边说着什么,直觉告诉她那是来自异种族的赞美。   初次相遇时,人鱼小姐还只是依靠在库罗伊号远处的礁石上看着她而已,但仅仅几天时间,人鱼小姐已经将她们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一大半,或许今天只要她弯腰低头就能看清楚人鱼小姐那双在夜空下闪着微光的紫罗兰色眼睛。   贝尔摩德轻咳了几声以舒缓紧绷着的声带,轻柔曼丽的吟唱便借着海风传到到了海面上。   她早已不再是会对他人抱有恻隐之心的善者,对人鱼小姐知遇之情的感念还不足以让她与那位大人作对,倘若放了人鱼小姐一条生路,库罗伊号上的其他人绝不可能给自己回去见那位先生的机会,二十多年在那位大人身边的摸爬滚打,她早已成为了一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对朝夕相处两个月的水手们的死都能做到视而不见,更何况是仅有几面之缘的人鱼呢?她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傻瓜人鱼小姐被捕获之后不要挣扎伤了自己的躯体,完整的人鱼会比残缺的人鱼更受那位大人的宠爱。   一曲毕,贝尔摩德耳边响起的不是熟悉的单薄掌声,而是船体被轻轻敲击的“砰砰声”。   贝尔摩德敛着裙子蹲下,把头探出栏杆,她看到人鱼小姐正举着一束由斑斓珊瑚、青绿海藻和圆润珍珠制成的海洋花束殷切地看着她。   见金发的女性歌唱家晃了神,毛利兰更加奋力地拍打着海浪跃出水面,将海洋花束抛向了贝尔摩德怀中。   可毛利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贝尔摩德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悯,便被一阵炸裂椎骨的剧痛掀翻在了半空,她根本来不及调整自己的动作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巨轮。   “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歌女的本事。”   面对琴酒夹带着嘲弄的赞誉,贝尔摩德只是紧紧攥住了手中那捧湿漉漉的花束,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然被钢叉刺穿鱼尾的人鱼小姐在海中翻起血红的浪花,骇人的赤红也盖不住人鱼小姐鱼尾刺眼的金红。   “别太过分了,”贝尔摩德皱了皱眉,提醒琴酒“那位大人要的是活的。”   “啊,我有分寸,”琴酒游刃有余地转动着控制钢叉的转轴,在伏特加等人用渔网的配合下消耗着人鱼的体力,只等对方支撑不住时收网便可“活的又不是完整的。”   “啧,”贝尔摩德有些不耐地咂嘴,她看了看逐渐失去气力的人鱼,转头向表情不清的黑色高马尾女人道“基尔,等狩猎完成你来给她包扎。”   “给人鱼包扎?”自从得知让海警头疼了数十年的组织的最终目的是捕获传说中的生物——人鱼之后,水无怜奈就一直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特别是饵料计划失败,基安蒂提议用贝尔摩德来魅惑人鱼的方案通过后,她愈发觉得不可思议,可正如她这几天看到的一样,比起蚕食人类的海洋巨兽,贝尔摩德的歌声对人鱼更具吸引力。   “你刚刚在发什么呆?组织可不需要没用的人。”基安蒂说着将手中的渔网扔给水无怜奈,示意她把人鱼拉上来。   “是很难相信真的有人鱼的存在吧?”龙舌兰一边揪着人鱼的头发把她拉上船一边对水无怜奈评价道“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就是了,我在亲眼看到boss收藏的对冠之前也不相信。”   “传说中镶嵌着人鱼双眼的那对国王和王后的皇冠?”伏特加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实话,虽然他忠心耿耿地跟在琴酒身边多年,但他一直对那位大人的“狩猎计划”嗤之以鼻,他不明白英明骁勇如琴酒这样的人怎么会陪那位先生追逐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现在看来可笑的只有他罢了。   “喂!龙舌兰,”贝尔摩德挡在龙舌兰面前,拍掉了他粗暴地抓住人鱼小姐头发的手,贝尔摩德随即顺手揽住人鱼小姐瘫软发抖的腰身“你小心一点!”   “喂喂喂!没必要这么怜爱这个东西吧?”基安蒂呛声道“怎么?心疼自己的异种粉丝了?”   “闭嘴!听过传说应该就清楚人鱼的头发很有利用价值吧?”贝尔摩德的回呛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丝出于对人鱼小姐的心疼只有她自己清楚“还是说比起boss的利益你更看重自己的情绪发泄?”   她不再理会一脸凶相的基安蒂,而是将人鱼抱进作为医务室的船舱。美丽的生物那金红色的鱼尾无力的耷拉着,鱼叉击碎了的鳞片黏在还在汩汩流出血液的伤口边上。作为医务室管理人的基尔本应执行她的职责,但是她的工作却被贝尔摩德无情的代劳了。她只能看见金发的女人比她更为熟练和迅速的处理着人鱼的伤口,虽然在她的杀手气质下人鱼更像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但她手下的动作却比看上去的更轻柔温和。这个房间比想象得要暗,暗到毛利兰因为剧痛带来的意识模糊而昏迷前的双眼只能看见那头金发而看不清贝尔摩德的脸,更看不清她情绪伪装下仍从目光中流露的一丝愧疚和些许担忧。贝尔摩德自己则这是不合情理的,她竟然关心起猎物来了,她跪在地上的样子竟然让她自己回忆起传说中那个被人鱼拯救的懦弱男人。她不禁唾弃起来,而她的这些混乱的思绪可能让她以往的机警消磨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基尔收走了用来擦拭血液的废纱布。   一经数日,人鱼尾椎处的血洞已经在痊愈了四五分,她被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缸中,那处骇人的伤口已经由基尔重新换了几次药,裹上了层层纱布,而人鱼此刻正昏沉地在玻璃缸中缩成一团,苍白的脸蛋在乌黑飘散的发丝中散发着死气沉沉的安详,贝尔摩德早已将那件被人鱼血弄污的黑缎晚礼服压在了箱底,一尘不染的玻璃面上反射出她身着衬衫、牛仔裤,腰配锋利匕首的干练模样,只是她往日魅惑非常的脸和人鱼毫无血色的脸隔着这层玻璃重合在了一起,让她辨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表情。   贝尔摩德来看过人鱼几次,幸亏那美丽的生物久久的昏睡着,才让她有些许勇气数次进入这里,但她心中的那一点除了漠然之外的情感让她无法直视人鱼太久。贝尔摩德转身翻看被支走的基尔所管理的药柜,瓶罐夹缝中隐藏着的一根白羽吸引了她的注意,修长的手指将那和周围颜色格格不入的东西取了出来。组织不会饲养鸽子这种温良的鸟,只能是海警间用于通信所用,看来是真的有鸽子染黑了自己的羽毛混在这群嗜血的乌鸦之间了。她杀意渐起,这只鸽子早就可疑极了,但是贝尔摩德转头看着缸中人鱼尾巴上的伤,她的眼睛又温和起来。不管怎么样,基尔照顾人鱼还是尽心竭力的,至少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一些。正当她沉浸在思考当中的时候,抬头却对上人鱼虚弱的刚刚睁开的双眼。美丽的生物张张嘴,但是没发出什么声音,贝尔摩德愣愣的看着她,自己却也说不出话来。她扭过头,只留给人鱼一个背影便钻进船舱外的阳光中离开了。   开始照顾人鱼小姐没多久,基尔便常常以人鱼情绪激动不便看到不熟悉的人为由妨碍他人进入这里,但贝尔摩德从未在门外听到过人鱼嘶吼或挣扎的声音,她很难不怀疑是基尔对人鱼做了什么,不仅如此,每日基尔从这里带出去处理的绷带和药物残渣都比她实际从仓库用掉的少,现在看来应该是用来写信传出去了,但贝尔摩德确认过人鱼小姐的伤势恢复情况后,她确信不管怎样,基尔在照顾人鱼小姐这件事上还算尽心尽力。   实际上正是因为基尔对人鱼小姐的悉心照料,贝尔摩德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降低了对基尔的敌意,不然贝尔摩德在开始怀疑基尔的时候就会把她绑起来,在严xing逼问出幕后主使后干脆利落地处理掉她。   正当贝尔摩德犹豫着是否要将基尔是卧底的事告诉琴酒时,库罗伊号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贝尔摩德条件反射般冲出房间又犹豫着回来用匕首敲开了封锁着玻璃缸的锁链,她担心这样的冲击会让组织丧失对库罗伊号的掌控,进而会使得这尾漂亮又脆弱的小鱼落入他人手里,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逃掉。   厚厚的黑云乌压压地逼近着库罗伊号的桅杆,船身四周被几柱插入天空的龙卷风包围着,而库罗伊号在两头巨大的暴风雨鲸游动掀起的巨浪中就像一片在支离破碎边缘的叶子。   “这种生物怎么会在出现在这里?”傻愣在瞭望台上的基安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峦鲸是人类已知最大的海洋巨兽,一头暴风雨鲸就有四个库罗伊号那么大了,和人鱼一样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传说它们头顶的犄角能够引发极端天气,是名符其实的船队收割机。   “基尔那个叛徒把带着人鱼血的绷带都绑在库罗伊号船底了吧,引得这些怪物跟过来了,”琴酒向来冷峻的脸被疯狂的杀意扭曲了,但他仍能冷静地分析现状“她还不止做了这些吧?基安蒂,别只顾着看眼前,确认一下远处有多少海警的舰队。”   “海警?!”龙舌兰和伏特加异口同声地叫喊出声,光是要从峦鲸口中死里逃生就已经是近乎不可能的事了,更别提还有麻烦的海警。   “峦鲸的行动太干扰视线了,只能大概确认有十艘以上的wu装jing船在远处待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基安蒂反倒冷静下来了,她和科恩镇定地用望远镜观测并向琴酒总结道。   “慌什么,峦鲸反而是把海警挡在了外面,增加了我们逃跑的可能性,峦鲸不过也是海洋生物的一种,利用人鱼让它听话能是什么难事?”   琴酒似乎对化解当前的险境颇为自信,他很快从船舱里揪出了正努力向外爬的黑发人鱼,用匕首扼住她的咽喉,将她举在海中巨兽的面前,似乎想和峦鲸交流“还给你们可以!作为条件要把安全地送回兰德大陆!”   但是非常遗憾,峦鲸的智能似乎不能领会琴酒的意思,它们只能看到琴酒挟持着金红色尾巴的人鱼,而她在激烈得反抗着,直到琴酒手中的匕首已经开始划破人鱼柔软的肌肤。这短暂的对质在贝尔摩德眼中是何等的漫长,琴酒的每一次嘶吼和相比他而言弱小无力的人鱼的每一次顽强反抗都是那么的缓慢和持久,直到她的身体比峦鲸更早行动,她劲瘦的腿部肌肉让她像猫一样弹了出去,她修长有力的手指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扎在琴酒扼住人鱼那只手的肩膀上,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而琴酒更没有想到,他的手臂一下脱了力,人鱼从他的手中滑脱了。琴酒怒不可遏地抬手将匕首挥向贝尔摩德,但是船突然而然的猛烈倾斜却使他错过了要害,在贝尔摩德胸口下方的腹部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紧接着峦鲸的巨口在贝尔摩德眼前略过,她便再也不可能见到琴酒了。   由于船的解体,贝尔摩德也开始向水面坠落。她眼睁睁地看着从瞭望台上坠落的基安蒂和科恩两人跟着琴酒掉进了峦鲸的胃袋,伏特加和龙舌兰都被翻滚着的黑浪匿去了踪影,而贝尔摩德在慌乱中却没有能用视线捕捉到那条虚弱的人鱼,不过她应该是安全了吧,与其被杀死被其他人控制或者抓走倒不如快点逃掉。   一切都发生地这么突然,贝尔摩德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一切,就被冷到极致、黑不透光的海水包裹了个严严实实,呛水的窒息感和破碎船身划烂肢体的痛感让她失去了冷静思考的理智,可笑又可悲的走马灯迅速涌进了贝尔摩德的脑海,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是否还会搭上那位大人邀请的手呢?贝尔摩德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贝尔摩德迷蒙地睁开了双眼,一抹金红划破了她眼前浑然的黑暗,就像她初见时一样刺眼。   好不容易托着人类游开暴风眼,在不远处的礁石洞里休息的毛利兰已经来不及为自己长达一个月的痛苦经历悲伤了,她现在满心满意想的只有怎么才能救这个人类,这个松石绿色瞳孔,淡金波浪长发的美丽的人类女性。   自从不久前在佳潘海域发生的大规模海战扰乱了大量海洋巨兽的习性,导致前去进行监管的人鱼被人类目击之后,毛利兰便很少再去佳潘海域了,但听说佳潘海域又出现了类似的乱象,她还是放心不下,便瞒着园子自己去探查情况了。   但没想到的是,她到了佳潘海域后,海洋巨兽们早已作鸟兽散,而她等到了海底未曾听到过的天籁之音,她就这样被海妖蛊惑着将自己推进了甜蜜危险的陷阱。   即使知道接近人类是人鱼永生的禁忌,即使她意识到这次海洋巨兽的乱象很可能就和无缘无故停靠在这里的巨轮有关,即使她知道婉转优美的歌声就是在you惑自己,但当她第一次和那双绝望中燃起点点希望星火的眸子对视时,她就知道自己不会逃走了。   有那位黑长发人类女性的悉心照料再加上人鱼自身超强的自愈能力,即使伤口因为抱着一个成年人类女性逃离峦鲸暴风雨而轻微裂开,毛利兰的身体也没有那么虚弱了。她知道那时,金发的歌手也会来看看她,短暂的,没有交流的,只是看看她。她还有话没有和这个人类讲。   毛利兰将人类小心拖曳到一个相对平坦的位置,一边回忆着自己窥见的人类对溺水者的施救方法一边照猫画虎地做着,她一手轻轻压住她的前额,一手提起她的下颌,将灌进女人口中的海藻清除出来,接着她将自己的头发甩到身后,捏紧女人的鼻子,俯下身去将空气渡入女人的胸肺,一刻都不曾停止地重复了几组后,他注意到女人的胸前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可脸色还是灰白如纸,她担心地将手搭上了女人的腹部,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腹部就往外涌着温热的xue液,只是女人本身穿的就是深色的高腰裤,若不是毛利兰无意间摸上去,恐怕也很难发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毛利兰当机立断将缠在自己尾椎处的绷带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女人腰腹,不经意间的触碰下毛利兰才发现对方的身体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纤细瘦弱,反而很劲瘦结实。   快速流出的血液很快就把厚厚一层绷带浸润成了鲜红色,甚至连女人衬衫都从透亮的白色扎染得红橘相间,而随着血液的流失,女人的脸色也愈加惨白,好不容易恢复的呼吸,频率也逐渐变缓。   故事照进现实,和百年前那条人鱼处于相同的情境下,毛利兰毫不犹豫地从女人腰侧的皮革刀封中抽出那把破开自己牢笼的匕首,咬咬牙狠狠扎在了自己的尾巴上,借着剧痛摆动尾巴剜下一块带着鳞片的肉。   毛利兰疼得两眼发黑,这比她想象中的痛楚有冲击力多了,她咬着下唇把那块自己的肉捡了起来,颤抖着拔掉上面的鳞片,忍着血腥味塞进嘴里嚼碎。   她抬起女人的下颌,撬/kai对方的贝///齿,把自己的血肉让渡到对方的嘴里,做完这些后毛利兰便在新伤旧痕的双重打击下昏倒在了女人身边。   贝尔摩德再次醒来的时候被晃眼的白炽灯照了个正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将分泌出的生理泪水转动到眼球各处,待眼睛适应了正想要活动四肢,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紧紧束缚在了床上,能活动的部分只有脖子以上而已。   她侧过头看到了玻璃另一侧冷冷注视着她的基尔。   基尔注意到她已经醒了过来,便打开房间的另一侧门走到贝尔摩德身边:“人鱼救了你。”   “我知道。”   贝尔摩德还记得自己在黑暗中看到那抹亮眼的金红色,也记得那双坚定的苏纪石般的眼睛。   “不,你还不知道。”   水无怜奈摇了摇头,她的表情非常复杂。实际上两天前人鱼带着贝尔摩德离开后没多久,海警舰队就在附近的礁石洞找到了她们,人鱼的下半身在淡红色的浅滩里浸泡着,她尾巴上那个还在往外汩汩流出血水的凹洞以及她们嘴角已经凝固的血液印记无不明示着在场所有警员:传说中的故事重演了。   水无怜奈将病床的上半部分摇起来方便贝尔摩德坐着,又伸手解开贝尔摩德的病号服,指着贝尔摩德腹部已经淡到看不清的一道疤痕问道:“你不记得你受伤了吗?”   “大概记得,”贝尔摩德贝尔摩德仍然记得自己的身体替她做出的决定,只不过当时匕首划过的时候她并不觉得痛,然而除非自己昏睡了整整两年,不然伤口不会恢复到这个地步,恐怕基尔口中自己不知道的部分指的是这个“什么意思?”   “人鱼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喂给你吃了,不然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可能早就死了,”水无怜奈平静地抛出了贝尔摩德意料之中但情理之外的信息“根据传说的内容你现在能和人鱼交流了,甚至可以……”   “长生不老。”贝尔摩德接话道,实际上她并不关心因为人鱼小姐的善心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她清楚按照自己的罪行海警完全有权利把自己丢在海里自生自灭,现在被带了回来甚至还得到一定的医疗救治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一是关于那条美丽善良的人鱼小姐,二是关于组织“她在哪?”   “你不关心组织其他人的下落?”水无怜奈有些诧异。   “我还活着就意味着你们并没有找到他们吧?”贝尔摩德不打算和海警弯弯绕绕,自己越是开诚布公,就越能得到更多筹码,可她有自己的态度,更何况组织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被其他什么撼动了“不然随便找个什么研究人员强吻那位人鱼小姐,吃了她的肉也能达到你们的研究目的吧?”   水无怜奈皱了皱眉,平静地回应贝尔摩德的讽刺并邀请道:“我们并没有那样的打算,所以您愿意配合我们吗?”   “她在哪?”   毛利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充满奇怪味道液体的巨大玻璃罐内了,虽然她能感觉到液体里一些自己并不清楚的成分加速了自己伤口的恢复,但处在完全陌生的水体里,她还是浑身难受。   她刚醒来就四处寻找着金发女人的身影,但玻璃罐四周除了零星几个穿着白褂的研究人员,就是滴滴作响的科研机器,听得毛利兰一阵烦躁,她不满地用鱼尾拍打着玻璃罐试图引起研究人员的注意,但并没有成功。   自从她被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类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两天了,只有一个年轻的男性人类跟她搭过话,可她根本就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能困惑的看着站在玻璃罐外喋喋不休的他从兴奋雀跃变得一脸遗憾,最后失落地朝她挥挥手便走了。   毛利兰懵里懵懂地也朝对方挥挥手,过了好久才将年轻男子意气风发的脸庞和久远记忆里那个船舶上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   见到了不熟悉的故人让毛利兰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但她还是担心着金发女人,传说中被人鱼所救的人类不过只是溺水而已,可金发女人腹部又深又长的伤口真的是同样的方法就能治愈得了的吗?   人鱼本身就是惯于独来独往的生物,就算是和她同住佳潘海域的朋友铃木园子,两人各自定居的分领海也是隔了十万八丈远,见面全凭缘分,至于人鱼之间的联系为什么会这样淡薄,完全是因为人鱼长得可怕的寿命、坚韧的生命力和在海洋中绝对的权利地位,只要是在海里,他们就不会担心彼此,任时光流转沧海桑田,他们总能在广阔的海洋重逢。   作为海中最顶尖的生物,毛利兰从未如此关心其他生命个体的死活,可当下她却十分在意那个金发女人的安危,从某种意义上,她救了自己,毕竟因为吃了人鱼肉保全性命的人类只是个例,万一她的血肉之躯对金发女人根本没什么作用呢?如果她死了,毛利兰真的不知道自己冒险救她甚至到了被人类关在玻璃罐里做研究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她不过是被她哀婉的歌声吸引,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她眼中燃起的火光驱散萦绕着她的绝望,不过是看出了她眼中对救赎的渴求,不过是怀揣着即使飞蛾扑火也要接近她的勇气。   可若是她死了,那她这些奋不顾身的“不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毛利兰心乱如麻,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全心全意思恋着的女人正健健康康地站在她面前。   “咚咚——”   贝尔摩德完全把水无怜奈告知她的注意事项之一——“不要敲人鱼居住的玻璃缸”当做耳旁风,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一脸灰暗的人鱼,期待着她的反应。若是之前她可能还会心怀一丝愧疚,但是现在她不那么惧怕去直视那双美丽的眸子了。   “啊!歌唱家小姐!”毛利兰听到声响,金发女人就这样近距离地撞进她的眼帘,她便不假思索地喊出了自己在心中偷偷取的绰号,脱口而出后毛利兰便缩手蜷尾地窘迫了起来。   传说果然都是真的,和人鱼亲密接触的人类便能轻松跨越和人鱼交流的障碍,也就是说人鱼小姐真的是亲口把“救命药”喂给自己的,想到这里贝尔摩德复杂的感情中夹杂了一丝欣喜,语调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简直和面对基尔时判若两人:“我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小姐,”毛利兰点点头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又老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的名字是毛利兰。”   注意到毛利兰着意记了自己的代号,贝尔摩德内心升腾起一份难以言表的喜悦,她魅惑的声音缱绻地吐出人鱼小姐的名字:“毛利兰。”   隔着一层玻璃罩,毛利兰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贝尔摩德第一次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她惊讶于对方说话竟也像唱歌似的那样悦耳,并不敢想象那只是因为对方念出的是她的名字,仅此而已。   “你为什么救我?”   贝尔摩德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陷毛利兰于险恶之境的,她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为自己承受的,即使在营养液和她自身的恢复能力下,那块缺失的血肉已经萌生出了粉红色的新芽,但这也昭示着她经历过的痛苦都不是假的。   “贝尔摩德小姐已经不留恋这世间了吗?”毛利兰微笑着反问道,紫红色的耳鳍快活地煽动着“我以为你向往美好生活的愿望很强烈呢,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这么觉得了,是我想多了吗?”   “没有,”贝尔摩德怔愣地看着毛利兰,喉头艰涩地震颤着,她很少被人问得这样哑口无言“我……”   “那真是太好了,我没有做错呢。”   毛利兰灿烂的笑容驱散了贝尔摩德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仿佛自己来时盘旋在脑内的诸如“她会后悔救了我这样的人吗?”“她会怪我害惨了她吗?”等等这样的问题都被毛利兰这一句话回答了。   +++++ +++++   贝尔摩德低着头望着水池中的人鱼,这个美丽的异族随着研究进程的改变,被放在了更能自由活动的开放型水池中。不用再隔着一层玻璃对话对于二人来说是令人高兴的。随着两人多日的相处,贝尔摩德告诉自己,毛利兰和自己不一样。她是纯粹干净的,散发着没有心机的善意,也许在人鱼中这样是能完整而安全的活下来的。但是这是在人类中间,无论是在组织中,还是所谓正义的海警,只要身处人类之中,至少贝尔摩德认为这样断然难以保护自身。她必须想办法让毛利兰离开这里,回到本来就该在的地方。而现在刚好就有这么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太难得,如果不能抓住,恐怕她和这个家伙都要...   她的思绪被一双湿漉漉的手打断了,人鱼小姐的手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将她滑落的头发别在耳后,轻声问她:“你在想什么,贝尔摩德?”她手指的触感就像是天使的羽毛,轻轻扫在贝尔摩德的脸颊上,明明上面带的水珠是冰冷的,但是却让她有种灼热的感觉。“不,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在这样的水池中会不会太逼仄了。”海警巨舰上的水池再巨大和海洋相比也只是沧海一粟罢了,本来自由自在的人鱼在这种地方,就算没有戴上手kao和jiao镣也不过形同牢笼。   “是不怎么宽敞,”毛利兰皱皱眉毛,但是随后又温和的笑了,“但是我之前很少能遇到别人,在这里有你和我一起。只是你不怎么唱歌了,在这里只给我一个人唱,你还会觉得害羞吗?”人鱼的手指又滑向金发女人的脖颈,轻轻的感受她的温re和声带的振///chan。如果是其他人,贝尔摩德一定会躲开,没有人能触///碰她,但是人鱼的手很温柔,微微发凉,让她难以拒绝。“可不只是给你一个人唱,”贝尔摩德笑着看向屋顶的摄像头,留下一个轻蔑的笑,“那边每天都有一个毛头小伙子,透过那个机器盯着你呢!”她转过头盯着毛利兰,把毛利兰盯得脸红,这全然是因为歌唱家小姐距离她越来越近,而不是因为可能还有其他人从别处看着她。人鱼小姐并不在乎是不是还有别人看着她,因为现在她眼里只有这一个人类。因此其实她敏锐的发觉了,和平时的贝尔摩德小姐不一样,这两天她看起来总有心事,即使她伪装的很好。   这并非空穴来风的肆意妄断,因为确有其事。   既然水无玲奈能潜入黑衣组织当中,组织自然也有对应的能力去应付海警。但是此时海警中的卧底并不是贝尔摩德,而是朗姆。贝尔摩德并不知道朗姆长什么样子,确实也没人知道朗姆真正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现在就是这个正在推着手推车送食物过来的厨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贝尔摩德可以确定,即使自己易容成这个肥胖厨子,也不可能比朗姆笑得更温和无害。然而就是这个“无害的”厨子,私下里阴险凌厉的警告她,并且递给她一瓶浸着精心处理过的乌鸦羽毛的苦艾酒。   组织是不会放弃这条从眼皮底下失去的人鱼的,即使折损了琴酒这员大将也不会轻易放手。那个男人无视了死里逃生的成员对贝尔摩德的控诉,而是选择最后利用她。   今晚她就要让毛利兰喝下一杯这样的酒让她昏过去,配合将警备迷晕的朗姆。她的人鱼小姐会被装进和废弃物一样的箱子中转运至船舱底部,从那里通往海洋的闸口伙同垃圾被送出,再由不远处隐匿的组织船只接应走。而贝尔摩德的任务并不是互送这些箱子,而是在船只另外的地方安装一个小型zha//////dan引发骚乱,毕竟海警的巨舰防备紧密,不依靠声东击西很难取胜。   食物被摆在了水池边上,朗姆并没有离开房间,他得确定那酒的的确确进入了毛利兰的喉咙中,他仍旧站在不远处,假装等待着收走餐盘。   “你有喝过苦艾酒吗,我的天使?”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魅惑,加上她手里摇晃的酒杯,很难让人不相信她是酒神缪斯本人的化身。“没有过,是什么味道的呢?唔…”   贝尔摩德越靠越近,直到和毛利兰亲密相接,并不是柔情的蜻蜓点水。这虽然吓了毛利兰一跳,但是她并没有拒绝,而是用手攀上了贝尔摩德的脖子。   朗姆本能的偏过头去了。面前的情况很香////////yan,但是并没有令他忘记自己的任务,他仍旧站在那里。   结束后,毛利兰有些喘不上气,她洁白的肌肤已经染上了一丝红晕,她用手去轻轻打贝尔摩德的肩膀,嗔怪她:“你……!你真是……!!”贝尔摩德只是笑着,凑近她问:“苦艾酒是什么味道呢?”   “好苦!”毛利兰可以说是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答,但是随后又害羞的低下头,轻轻补充:“其实也甜丝丝的…”与此同时贝尔摩德低下头靠近了人鱼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之后把那杯苦艾酒递给了涨红了脸的毛利兰。   朗姆看着毛利兰一饮而尽,便离开去做其他的准备了。   当晚,警卫被朗姆投毒的食物迷晕。没有了警卫的监视,昏迷的毛利兰被贝尔摩德顺利地装入了集装箱。贝尔摩德装箱的过程很慢,朗姆几度催促,贝尔摩德也只是解释:“撞坏了怎么办?”   装着人鱼的集装箱已经被朗姆运走抵达了船底闸门,而贝尔摩德也要去完成她被交付的工作。   一身警服的工藤新一急切地跑进上级的办公室,将一枚还未引爆的炸弹和精致的乌鸦羽毛拿给上司目暮警官看:“刚才我们发现,人鱼研究室的东西都散乱一地,警卫全都昏迷了,厨子失踪!最重要的是人鱼失踪了,贝尔摩德也不见了。这一定是黑衣组织里应外合,将人鱼秘密运走了!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目暮警官也慌乱地站起来,此时工藤新一一把将他重新摁回椅子上,对他说:“我们要冷静下来,我查看了过往监控,这件事情过去的时间更不久。他们肯定还没有从船上离开,我们还有机会。而且要带走人鱼,必然有人接应,我们应该时刻观察海面,寻找敌人船只的踪迹!不要紧张,您现在赶紧部署海面监控,我去派人检查船内容易藏匿的地点。”   工藤新一刚一离开这间船舱的门,目暮警官立刻拉响了警报,打通瞭望台和火力部署的电话,可他却没注意到,桌上只剩下那根羽毛,炸弹却不见了。   几分钟后,随着副动力室的一声炸响,得到了信号的朗姆随即打开了闸门,用绳网将包括毛利兰的一堆相同的箱子放入水中。然而当箱子们沉入水的一瞬间,不等朗姆和接应的潜水员发信号,其中人鱼的箱子便轰然而开,伴随着数量巨大的泡沫将海水搅和的混乱不堪,这些泡沫还散发着柠檬的气味,潜水员只能在模糊中看到金红色的鱼尾,快速的离她远去。   与此同时朗姆也被一队警员射中腿部,倒在船舱中被控制住。之后人鱼已经被放出船外的消息传上了海警指挥部。而海警指挥部也通过技术手段确定了黑衣组织的船只方位,海面上剑拔弩张。   工藤新一得到了目暮警官的允许,从船上放下几艘快艇,与其他一些警员分别去追踪人鱼的下落。   只不过行驶至几海里远后,海风就吹去了他的帽子,金发随之在海风中飘扬起来。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这里等我,也许你应该直接回到海里的家去。”金发的女人坐在米花岛的礁石上,看着月光映照下更加柔美的人鱼,对方正趴在旁边,鱼尾随意的击打着水面。“你说让我假装睡着,米花岛见的时候,我确实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人鱼歪着头沉吟了一会“但是我选择相信你,我逃出去的时候水里的泡泡肯定也是你放的……”   “是,我把基尔用来给船员补充维生素的泡腾片全偷走了…你上一次被抓起来,就是因为我用歌声欺骗了你,你居然还敢相信我。”贝尔摩德把低下去的头无奈的摇了摇,“你不怕我再把你抓起来?”   “你为什么是苦的啊?”人鱼没搭理她的问话,她紫罗兰色的眼睛只是盯着贝尔摩德的嘴唇,轻声发问。这让贝尔摩德愣了愣,她想起那个吻来。   “快回答我,你为什么是苦的?”毛利兰用手去轻拍贝尔摩德的腿。   “有人要给你吃迷药,那是迷药的中和物,咖啡因你知道吗?”贝尔摩德看了看迷惑的小人鱼,“算了,总之我不是苦的,只是给你喂了有用的药。”她也觉得好笑,她明明亲吻的时候没喝那酒,小人鱼说是苦的,朗姆居然一点都没起疑心。   “我不相信,除非……”   “除非你再让我尝一次!”   品尝了足够的人鱼,终于发现了贝尔摩德已经脱下来的这套海警的衣服,她盯着看,觉得贝尔摩德穿着比那些警员好看多了,便问:“这是谁给你的衣服啊?”   贝尔摩德则用一种带着事后的慵懒的语调解释道:“从一个总是想偷偷看你的毛头小子身上偷的,这衣服可帮大忙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个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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