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OKO」 《承天八索》『转』

2022年03月05日 21:07:48 赚友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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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悚悬疑:一枚千年古玉佩,见证不为人知的神话。   铜甲尸?是不是和小说里写的那样,是尸体炼成的东西?我继续问。   差不多。老道士说。   如果我是记者的话,那老道士绝不是一个很好的采访对象。这家伙回答问题也太简短了,简短到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开始冷场了……   我觉得气氛十分尴尬,就在这时,从黑屋子里走出一个老人。他身上穿着短袖布衫,下面是破旧的青色裤子,黑色布鞋。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但一身肌肉却标明,他虽然看起来像七十岁,但想把我打趴下绝对用不了七秒钟。   好了?老道士看看他。   嗯,好了。老农回了一句,随后看向我:就是他?   嗯。老道士的回答越来越简短了。   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老农皱起眉头。   的确是个普通人,这一脉没落了。老道士回答着,语气中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悲伤。   你们在说什么?我问。   呵呵呵,没什么。小伙子身子很硬啊,连炼尸房都敢闯。老农眉头舒展,笑着说。   我没告诉他。老道士替我回答。   你也不怕把他害死。老农又皱起眉头:该教的规矩起码要教点。   没必要,了结后我就送他回去。老道士说。   老农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却没说。他们在这跟打哑谜似的,可把我好奇到极点。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老农问。   你还要多久。   两天,再过两天是阴时,应该能炼成。老农说。   那就两天后。老道士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感觉手里开始慢慢变得滚烫。想起老道士之前的话,我赶紧把手里的米扔掉。   低头看的时候,却吓我一跳。原本白花花的米,此时已经大部分乌黑了。   老道士往地上的米堆看了下,随后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下。   我们在这住三天,三天后完事了送你回去。老道士说。   那我的玉佩……?   还你。老道士的回答依然简短。   有他这话,我多少放心了。这时,我听到老农说:小伙子,想不想见识一下铜甲尸?   铜甲尸这东西,在很多小说都可以看到。据说是尸体用秘法炼成的,刀枪不入,上面还有什么银甲尸,金甲尸,最厉害的是飞天夜叉。那是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玩意。   小说毕竟是小说,再说了,既然是尸体炼成的,肯定不怕刀枪。你见过尸体喊疼嘛?能喊的话,那就是假死了。   不过,真正的铜甲尸,估计没人见过。   我本就是为了这些神秘的东西来的,老农这一邀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行,他尸气刚除。老道士一口给我拒绝了。   老农扬起眉毛,但没继续说下去。他不开口,让我怎么说?厚着脸皮贴上去的事我干不来,这个该死的老道士,大老远把我骗过来吐的跟鞋拔子似的,还不让我看铜甲尸,太坑人了。   老农出来后没多久,各家各户的人就都出来了。   他们依然各自走动,该干嘛干嘛。我看了下,几乎都是大人,没看到有孩子。   这时,一个老太太喊了声:吃饭。   山村的人都朝她走过去,老农说:走吧,先吃饭再谈别的。   老道士点点头,看我一眼便走了。这个怪老头,我心里暗暗咒骂一句,跟在他身后。   小山村的人都在同一个地方吃饭,那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桌,起码有几千斤重,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来的。   饭菜很简单,一人一个大碗,里面有米饭和荤素菜。素菜我能看出是什么,但肉就吃不出来了。肉质很有嚼头,但也很嫩,比鸡肉什么的好吃多了。   我看看四周,村子的人都闷声不吭的吃饭,我也不好意思去问。   一顿饭吃完,老道士领着我去一间房,那是给我们居住的地方。   屋子摆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褥子还有一床被。屋里的木桌上摆着一盏油灯,青铜色的,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在我好奇的注视中,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挂在床上方。又摸出一把铜钱,在地上好似随意的撒了一下。   晚上不要看镜子,不要乱动铜钱。老道士叮嘱着。   我哦了一声,好奇地问他:这两样东西都干嘛用的?   镇尸。老道士说。   这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没声了呢?   四周都安静了,刚才的纷杂声好像我的幻觉一样。但我知道,那绝不是幻觉,我还没神经紧张到那种地步。   怎么办?要不要先把油灯抓手里?要真冒出个尸体,劈头盖脸先砸一顿。   不过也可能它一把抓住油灯,然后把我按在床上劈头盖脸削一顿。   老道士说,铜甲尸最喜欢杀人了,像我这种普通的青年,是最适合被杀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板“嘎吱”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啪嗒一声响,两块门板撞在墙上,我吓的啊啊大叫起来。   叫什么叫?老道士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带着一脸的不耐烦,我看到他从外面慢腾腾的走进来。   我长出一口气,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老道士皱起眉头,看看我没吭声。但他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即便油灯很暗,我依然看的一清二楚。   想起老道士曾说,我祖上一脉,曾经是很厉害的人物。这老头肯定觉得,我这种表情愧对祖上威名吧。   感觉耳朵一阵发烫,心里有点羞愧。   我以为是铜甲尸冲进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铜甲尸能乱跑,那还炼什么尸。老道士没好气的说。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老道士很不喜欢我。   或许他觉得,我祖上很厉害,到我这一代,却十分普通。心里觉得很失落吧,这从他之前说话的语气可以听的出来。   可是,这能怪得了我吗?别说什么法力了,就连妖魔鬼怪的事,我都只在小说和电影里看过。家里人从来没说过这方面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破除迷信搞的太厉害了?   刚才我还听铜甲尸在嚎,怎么现在没声了?我转移话题问着。   时间过了,今晚的炼尸也就结束了,当然不会再有声音。你要听的不过瘾,我带你去当面听听?老道士走过来说。   我被他一番话噎的难受,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老道士走到油灯旁边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袖子烂了一块。好像被人撕下来一样,耷拉在一旁。   你受伤了?我有些吃惊。   没有,只不过被铜甲尸抓了一下。老道士一脸平静的说。   虽然不知道老道士有多厉害,但从他连续几天穿越山林从来没有劳累的样子看,这老头远比其表面更强悍。最起码我们俩打起来,我估计他一只手就把我揍趴下了。   噶木也不是个善茬,这俩人加一块,竟然还会被铜甲尸抓到。难怪老道士说,杀地养尸的时候,需要铜甲尸助阵。   我不禁对这种传说中的怪异尸体起了更大的兴趣,铜甲尸,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是,想起白天只被铜甲尸喷了一口气就吐成那样,我又怕了起来。   不过回想起来,铜甲尸当时估计就在我面前,也幸好屋子里很黑,不然让我睁眼看到一副鬼脸在眼前,还不当场吓死。   老道士没和我说太多话,端坐在床上,摆了一副常见的养气姿态,闭上眼不吭声了。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刚才经受一连串的惊吓,此时老道士回来,我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有他在旁边,我觉得安心很多。   躺在床上,看着老道士的后背,我忽然觉得,眼前像是有一座高山。   老道士的气质,与他行事的神秘,让我愈发的感兴趣。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老道士已经出门了。   估计白天没什么可怕的事,不然他不会留我一个人在这。   所以我穿上衣服鞋子,也开了门出去。   外面依然很平静,让我奇怪的是,这么一大片山林,却从没听过鸟兽的鸟声。   难道铜甲尸还能吓住这些野生动物?想想也不是没可能,野兽的直觉一向比人更灵敏。   先前也说了,小山村并不大。出了门,我就看到老道士站在黑屋前和噶木老头说话。   早上好。我走过去,跟他们打起招呼。   老道士眼皮子都不抬,回我一句:现在中午了。   我尴尬了一下,讪笑一声,站在旁边不吭了。   倒是噶木老头很和气的冲我笑笑,说:昨晚睡的不好吧。   还行。我笑着说。   能睡到这个点,不行也行了。老道士插了一句。   如果不是觉得打不过他,我肯定抽他一顿……   呵呵。噶木老头笑了笑,说:饿了吧,一会就吃饭了。   没事没事,我不饿。我连忙摆手:对了,你们在聊什么?   老道士看我一眼,说:你不懂。   废话,你都没说我怎么懂。这老道士,再看我不顺眼也不能这样吧,起码我还能当雷达用呢。有用处你都这样对我,要是我一点用也没有,你还不把我扔沟里自生自灭。   虽然噶木把这件事说的轻描淡写,就像拿筷子吃饭一样简单,可从老道士的表情来看,这事显然要比他说的复杂。   你确定我没有生命危险?   确定。噶木点点头。   我又看向老道士,再问一遍:你也确定。   老道士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看我一眼,过了几秒钟说:没事。   有他这句话,比噶木说一百遍都有用。不知怎么的,我就对老道士有信心。既然他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那行,我干了。   好。噶木笑眯眯的,然后从背后摸出一把刀。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放血。老道士替他回答。   一碗半血,放的我有点晕。   等放完了我才想起来,取玉佩是晚上,为什么放血是现在?   噶木把血碗放回屋,而老道士则回答我的问题:需要再加点东西,你血脉里的灵性太低,不够用。   这算是一种打击吗?不过我倒觉得无所谓。   老道士从怀里摸出一枚血红色的药丸递给我:把它吃了。   我接过来一手扔进嘴里,味道有些苦:这是什么玩意?   补血丹。老道士回答说。   还别说,吃完这颗药丸后,我觉得刚才损失的血似乎都补充回来了,也没那么晕了。   不过,这明显是心理作用。按照老道士的说法,这枚补血丹顶多帮我补回一半的血。不过有这就够了,起码我不用感觉天旋地转。   等我们吃完饭,噶木还没从屋里出来,估计配置灵血要花不短的时间。   老道士带着我回了屋,开始叮嘱我一些注意事项。   铜甲尸是以强壮身躯的武者炼制,先天带有一丝暴虐,所以你动作要轻,不要让他觉得你可能产生威胁。例如手脚乱动这些,都不可以有。   拿玉佩不也要举手吗?   老道士瞥我一眼,接着说:其次,铜甲尸在子时吸**气,会散发尸气来保护自己。所以,你必须屏住呼吸。虽然灵血可以维持五分钟,但以你的体魄来说,憋气时间顶多一分半。你要记住,一旦吸入尸气,灵血就会失去作用,铜甲尸就能认出你。如果出现这种情况……   应该不会吧,一分半就算两百米也跑完了。   老道士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直到看的我浑身发毛,他才说: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你就算死,也要缠在铜甲尸背后等我们去救你。要记住,正面对抗,任何人在铜甲尸面前都是死路一条。   像在宣布攻击一样,铜甲尸仰天嘶吼一声,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像我扑来。   我吓的狂叫一声,撒开腿就跑。   老道士,救命啊!救命啊!我大叫着。   老道士早已发现我的危险,立刻向我跑来。   我不知道铜甲尸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但可以肯定,比我快!   一声尖锐无比的哨声,像要贯穿我的脑海。一瞬间,我脑子里像被扎了一根针,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倒,把我心都倒凉了。   回头一看,怪了,铜甲尸没再追赶我,而是站在那里浑身不断颤抖。   我不敢再看,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腿还是有些软,这时,铜甲尸又是一声嘶吼,我转头看到,它以比之前更迅捷的速度向我追来。   那双巨手已然张开,估计被它抓住的一刹那,就可以撕开我的身体。   老道士的速度很快,但是,他没有铜甲尸快。   在老道士距离我还有几米的时候,我已经闻到背后传来的那股热气了。   那不是热气,而是铜甲尸用来保护自己的尸气。老道士说过,普通人被尸气侵袭,三天就会化脓而死,可见这种尸气毒性多猛烈。   老道士,救……   我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脖子被人掐住了。   那股力量大的无法形容,只是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电线杆砸在脖子上一样,几乎要折断了。   我似乎看到,老道士脸上带着惋惜,带着惊诧,带着一丝丝后悔。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却感觉脖子上的巨手松开了。   紧接着,老道士飘然而至,一把拽住我往后面一甩。   他的力量大的非人,我虽然瘦弱,但起码一米八的个子一百多斤,就被他一手甩开七八米远。   不知道是不是老道士虎口夺食惹恼了铜甲尸,这家伙沉闷的吼叫一声,一手抓向老道士。   孽障!退!老道士也不知使的什么法,我只看到一团火光在铜甲尸胸前爆开,那么威猛的怪物都被炸的后退。   趁此时机,老道士也后退几步。   他是背对我的,我只看到他胳膊在前面动,估计是在拿东西。只是看不动他拿的什么,而这个时候,噶木也从远处追过来。   我这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笛子。   刚才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估计就是噶木的笛子发出的。不过这是什么笛子,能发出那种要人命的声音。   天五行,地灵神,缚!老道士大喝一声,脚一跺。我看到铜甲尸四周的地面好像泛起了一团金线,只是唰的一下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铜甲尸此时像被什么绑住一样,在原地不断挣扎。老道士的身子也在颤抖,只是幅度不大,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噶木从后面追来,扬手在铜甲尸身上撒下一团东西:镇!   他说着,一手拍在铜甲尸背后。   这老头的确不愧他那一身肌肉疙瘩,铜甲尸如此巨大的身躯,都被他一掌拍的往前冲几步。   老道士身子猛往前冲,半蹲着,一脚扫在铜甲尸腿部。隔着七八米,我都能听到一人一尸脚步碰撞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就像两根石柱子撞在了一起。   像在宣布攻击一样,铜甲尸仰天嘶吼一声,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像我扑来。   我吓的狂叫一声,撒开腿就跑。   老道士,救命啊!救命啊!我大叫着。   老道士早已发现我的危险,立刻向我跑来。   我不知道铜甲尸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但可以肯定,比我快!   一声尖锐无比的哨声,像要贯穿我的脑海。一瞬间,我脑子里像被扎了一根针,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倒,把我心都倒凉了。   回头一看,怪了,铜甲尸没再追赶我,而是站在那里浑身不断颤抖。   我不敢再看,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腿还是有些软,这时,铜甲尸又是一声嘶吼,我转头看到,它以比之前更迅捷的速度向我追来。   那双巨手已然张开,估计被它抓住的一刹那,就可以撕开我的身体。   老道士的速度很快,但是,他没有铜甲尸快。   在老道士距离我还有几米的时候,我已经闻到背后传来的那股热气了。   那不是热气,而是铜甲尸用来保护自己的尸气。老道士说过,普通人被尸气侵袭,三天就会化脓而死,可见这种尸气毒性多猛烈。   老道士,救……   我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脖子被人掐住了。   那股力量大的无法形容,只是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电线杆砸在脖子上一样,几乎要折断了。   我似乎看到,老道士脸上带着惋惜,带着惊诧,带着一丝丝后悔。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却感觉脖子上的巨手松开了。   紧接着,老道士飘然而至,一把拽住我往后面一甩。   他的力量大的非人,我虽然瘦弱,但起码一米八的个子一百多斤,就被他一手甩开七八米远。   不知道是不是老道士虎口夺食惹恼了铜甲尸,这家伙沉闷的吼叫一声,一手抓向老道士。   孽障!退!老道士也不知使的什么法,我只看到一团火光在铜甲尸胸前爆开,那么威猛的怪物都被炸的后退。   趁此时机,老道士也后退几步。   他是背对我的,我只看到他胳膊在前面动,估计是在拿东西。只是看不动他拿的什么,而这个时候,噶木也从远处追过来。   我这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笛子。   刚才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估计就是噶木的笛子发出的。不过这是什么笛子,能发出那种要人命的声音。   天五行,地灵神,缚!老道士大喝一声,脚一跺。我看到铜甲尸四周的地面好像泛起了一团金线,只是唰的一下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铜甲尸此时像被什么绑住一样,在原地不断挣扎。老道士的身子也在颤抖,只是幅度不大,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噶木从后面追来,扬手在铜甲尸身上撒下一团东西:镇!   他说着,一手拍在铜甲尸背后。   这老头的确不愧他那一身肌肉疙瘩,铜甲尸如此巨大的身躯,都被他一掌拍的往前冲几步。   老道士身子猛往前冲,半蹲着,一脚扫在铜甲尸腿部。隔着七八米,我都能听到一人一尸脚步碰撞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就像两根石柱子撞在了一起。   铜甲尸被老道士一脚扫中,直接倒地。这也和噶木那一掌有关系,如果没有他先让铜甲尸失去重心,估计老道士一脚也无法凑效。   这俩人估计不是第一次配合,在我看来,已经非常精妙。   在铜甲尸倒地后,噶木从天而降,一拳打在铜甲尸背后。   巨大的铜甲尸抬头凄厉的嘶吼一声,却在地上无法动弹了。小山村的其它屋子,依序传来几声嘶吼,像是在回应一般。有一些屋子甚至响起了杂乱声,像有人在打斗。   噶木的拳头收回后,我看到铜甲尸背后有一根泛着银光的东西,像一把锥子,难怪它嚎的这么惨。   也不知是真累着了还是做给我看的,噶木老头伸手在额头抹了一把汗,转向我说:你这小家伙,可差点没把我累死。   老道士哼了一声,语气有些沉:快点把它弄回去,还要准备找地养尸。   噶木应了一声,提着巨大的铜甲尸向黑屋子走去。途中不免经过我这里,我看到,铜甲尸依然眼瞪着看我。这种武者尸体炼制而成的怪物,除了浑身泛着青铜光,力大无穷外,与常人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不时从嘴里冒出的尸气,还是暴漏了他的身份。   噶木提着铜甲尸离开了,老道士走在我旁边,站的像根柱子:伤着没有?   呃……好像,没有?   那就起来去把你衣服穿上,马上准备找地养尸。老道士说。   呃,我这一身不洗洗吗?   完事了再洗,现在没时间。老道士说,语气带着强烈点不满。   可是你拽什么啊,又不是我的错,你们没给我尺子,鬼知道多远是五十米啊。知不知道憋气能憋死人啊,再说了,我刚才吸了点尸气,这到底有没有事啊。   老道士显然不准备继续关心我,自个儿往噶木的屋子走去。我暗骂一声,只好跟在他后面,在门口把衣服捡起来穿上。   血粘在衣服上,衣服又混着血粘在皮肤上,别提多难受了。   玉佩呢?老道士从屋里走出来。   我把握在手里的玉佩拿出来,老道士接过去,用一张纸包住。   拿纸包住干嘛的?我问。   老道士没回答,右手并作剑指对着玉佩一点,纸张无声无息的燃起。   太神奇了,我惊讶的张大了嘴。这时,老道士拿着燃烧的玉佩,迅速往我额头贴上。   我被吓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人一把抓住。那手臂强劲而有力,后来我知道,抓住我的是噶木。   说来也奇怪,纸张虽然在燃烧,但贴在额头上却只有温热的感觉,并不会觉得烫。同时,我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额头流进了脑中,一片清凉,从未如此清醒过。   闭息,凝神,想象你可以用脑子看见东西。老道士提醒我。   我按照他说的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想象。让人无法相信的事发生了,虽然闭着眼,可我仍然看到了四周的场景。清晰无比,像是白天一样。周围略带了一丝青光,但并不妨碍视线。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惊喜的说。   向更远处去看,找出地养尸。老道士吩咐说。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人形间谍机,通冥玉佩的确有不同凡响的能力,竟然让我闭着眼就可以看到超过几公里的地方。而且这个范围,还在不断延伸。   西双版纳在古代傣语为“勐巴拉那西”,意思是“理想而神奇的乐土”,这里以神奇的热带雨林自然景观和少数民族风情而闻名于世。   像噶木这种奇模怪样的炼尸人属于哪个民族我不清楚,但雨林风光却可以看的仔细。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即便在通冥玉佩的帮助下,我观黑夜如白日,也没时间去仔细看风景了。   地养尸身材高大,比铜甲尸更加雄壮。你若看到一团黄黑之气在移动,那就是地养尸的所在了。老道士在一旁提醒着。   我看到有很多红色的气,模糊不清,那是不是什么活尸?红毛尸?我将看到的场景说出来。   那是人的血气,不用管,抓紧找地养尸。老道士在一旁催促。   我哦了一声,继续延伸着视野。   现在我已经难以计算自己视野究竟扩散了多远,延伸速度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快,大部分区域都是一掠而过,让我有种在坐飞机的感觉。   粗略估计,就这么一会,我视野延伸已经超过了一百公里。要是按时速的话,估计我已经超音速了。   也不知道地养尸究竟藏到什么地方,找了这么远还看不到所谓的黑黄之气。   这时,我已经感觉浑身发烫,额头的温凉变得火热,身上的血液都有种要被抽出来的错觉。   你道力不够,灵血中添加的东西只能引发你血脉中的潜能,但不能长久。这样下去,时间久了身体就会衰老腐朽,看来我高估了血脉传承的能力。你继续找,如果感觉脑子里有东西要冲出来就停止。老道士说着,语气中带着担忧。   那不是白费了功夫。我心里有些愤愤,耗费我一碗半的血,还差点被铜甲尸掐死,哪能不出点成绩。   视野延伸的速度再次加快,所有场景如幻影般闪过,连那人兽的血气都无法看清了。   额头的火热感越来越强,到最后几乎和火烧一般。   这种疼痛,让我紧握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嘣作响。   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冲进脑子里,我估计自己最多再坚持半分钟,如果半分钟内还是找不到地养尸,只能放弃了。   其实像这样的事情,结局是注定的。如果找不到地养尸,老道士就无法完成杀尸,带我来西双版纳就等于旅游,顺便见识一下奇人异事。那么,我也就没必要写下去了。   所以,在最后我脑子几乎要炸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方一团黑黄之气在缓慢移动。   说是缓慢,那只是相对我的视野延伸速度而言,实际上,这团气息移动的速度已经很快。   找到了!我大喊一声。   把识海收回来,快点!老道士催促着。   有了延伸的经验,回缩也就快了很多。几乎是一刹那,仿佛眼前出现了一个黑色通道,我的视野瞬间就回来了。   由极快到静止,巨大的落差感让我身子一晃,一脑袋撞在了门板上。   我哎呦一声,捂着脑门,却听老道士说:找到地养尸了,拿去镇压铜甲尸吧。   接着,我脑门的火热感消失,睁眼一看,老道士已然把玉佩递给了噶木。   这俩死老头,好歹先关心我一下才对啊。   没事吧。见噶木进屋后,老道士这才问候我一声。   还行,就是脑子还有点晕。我揉着脑门。   这颗养神丹睡前服下,明天就好了。唉……老道士递给我一颗药丸,完了还看着我摇摇头叹气。   这是什么反应?我被他弄的很不自在,怎么说我也出大力了,不谢谢我也就算了,还叹气!?   得,我跟一老头子叫什么劲儿。   没我什么事了吧,没事我睡觉去了。我说。   老道士嗯了一声,我揉着脑袋,转身离开。   通冥玉佩给了我一次飞的体验,很神奇,也很吓人。唯一让我遗憾的是,因为来去的速度太快,完全没注意到地养尸的模样。   老道士的丹药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一个个都有种怪味。   吃下养神丹后,我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夜,是我最近几个月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第二天起来,老道士依然不在房间,这老头精力远比我这个年轻人更加旺盛。   从房间出去后,正见到小山村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   噶木老头站在最中间,挨家挨户的发东西,而老道士则站在一旁像块石头。   我走过去的时候,东西已经发完,村子里的人像是没看见我,各自离开了。而噶木老头则笑着冲我点头,问候了一声。   吃完饭跟我去山里。老道士说。   去山里干什么?   采药配丹。老道士简短的回答,依旧让人无奈。   我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带我去,但心里觉得,能多有点见识还是不错的。   头不疼了吧。噶木老头问。   嗯,不疼了。我回答,还别说,老道士的丹药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效果相当好。一夜过去,我不但头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   那就好。噶木老头点着头。   随意聊了一会有的没的,我们就去了吃饭。吃完饭,老道士二话不说,领着我就往深山里走。   你要采什么药?走在路上我问他。   灵药。老道士回答。   得,老道士一看就是那种意志坚定,不轻易因他人意见而改变决定的人。这样的人,你要么离他远点,要么就按他说的做。   这个地界,这种时间,我只能选择后者,按他说的做。   几个小时候,在我累的直吐舌头,老道士终于采到最后一种药。   据他说,这支在泉水旁生长的灵药,有非同凡响的功效。世间百毒,只要配置得当,没有它解不了的。   此时,天已经黑了大半,我估算了一下,走回山村起码要五六个小时,这还是以我们精力旺盛,马不停蹄的快走为前提。   可现在,我累的只想睡觉,肚子也饿的咕噜噜直叫。以我个人而言,走回山村用十七八个小时也不足为奇。   咱们怎么回去,这要走回去,天都亮了。我脑袋耷拉着,用力把背后挂着的大布袋往身上托了托。这一袋子都是老道士采的药,虽然不重,但这个时候恰恰是压死我这只骆驼的最后一麻袋采药。   缩地而行。老道士回答。   以前在电视里就见过,神仙掐个法诀,脚一跺,瞬息百里,这叫缩地成寸。   老道士用的,比电视剧里更高级一点。   手一晃,我仿似在他指尖见到几缕幽光。那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痕迹,如果背景是一张黄纸的话,恰像一道符。   五行道,地灵,缩地法,行!老道士轻喝一声,拉住我的胳膊,踏步前行。   眼前的画面一晃,等再站稳时,我发现面前的景色突然变的陌生。   这就是缩地法?   没等我回过神来,老道士又踏出一步,场景再次变换。周围的树木花草山石河流如水中映月,极其梦幻,一晃而过的画面,让我有些眩晕感。   真正停下来时,我清醒了一下脑袋,抬头一看,惊诧的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了山村里。   我靠,这也太快了!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接着后脑勺就被拍了一巴掌,老道士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胡言乱语!   我嘿嘿一笑,不敢再多说。不过这缩地法也太神奇了,几个小时的路程,短短十几分钟我们就走完了。   你速度这么快,找地养尸的时候干嘛不直接用缩地,铜甲尸一瞬三里也没你快吧。我好奇地问。   我治不住地养尸。老道士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实诚。   我这才明白,他是怕自己先到了地方,搞不过地养尸。而噶木带着铜甲尸速度慢,万一赶不上他就嗝屁着凉了。   这老道,原来也怕死。   不过话说回来,老道士这样也很厉害了,起码我见过的奇人里,会缩地的就他一个。   我听说修道的都有各自的门派,你是属于哪一家?这个问题是我刚想到的,据说修道门派自古流传,像什么峨眉,青城都算是。   五行。老道士回答。   五行?那是啥门派?我一脑门雾水:那我祖上呢?   老道士回头看我一眼:你不知道?   我把背后的采药又托了托,说:我哪知道啊,家里就没和这有关的东西,也许我爷爷知道,不过他从来没说过。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随后说:你祖上,属八索。   这样,没事吧……?我犹豫着问。   老道士没回答,拿起手里的剑看了看。随后,他打开门,像阵风一样冲出来。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人。   门再次被关上,那个年轻人似乎有些发愣,等他清醒后,第一反应就是挥拳朝老道士脸上打去。   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敢对老道士动手,活腻歪了这是。   果不其然,没等年轻人一拳奏效,老道士已经率先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年轻人痛叫一声,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像块烂泥一样撞在木板墙上。   墙壁轰隆一声,狠狠摇晃了一下,可以猜想,老道士这一脚有多重。反正年轻人在地上躺着闷哼,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老道士拿着剑走上前去,看他那样子,我有些心慌。这老头该不会想杀人吧。   你是降魔周家的人?老道士忽然问。   年轻人原本躺在地上哼哼,听老道士这样问,一下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老道士把剑丢在他身旁,一脸淡然:降魔剑放你手里浪费了。   虽然屋里只有一盏油灯,但我能感觉到,年轻人的脸色一定青红不定。老道士就这样子,没事喜欢打击人。   哼!知道我是周家的人又怎么样,与炼尸人勾结,我一定要降魔卫道!   老道士满脸平静,丝毫没有被指责的尴尬:难道周家的人没告诉过你,与你们周家结怨的炼尸人属左门殓尸吗。炼尸,殓尸,同音不同语,能拿到降魔剑,你一定是周家的继承者。看来,周家也没落了。   年轻人似乎被老道士说傻了,愣在那一动不动。   我在一旁站着,觉得自己就像在看玄幻电视剧。虽然最初在老道士展示了道法神奇后,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我没想到,来到西双版纳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你是……?年轻人迟疑着问。   五行一脉。老道士说。   原来是五行脉的前辈,可是,你刚才说这里的炼尸人和与我们周家结怨的殓尸人不同是怎么回事?不都是炼尸吗?   七十年前,左门殓尸偷入周家,意图取周家祖上躯体炼制邪尸。被发现后,大开杀戒,自爆邪尸杀了你们当时的家主和十几名直系子弟,因此结下了大仇。不过,这里的炼尸人是炼制铜甲尸,武者躯体皆用大代价换取,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找他们来助阵。   助阵?你们是要……   杀尸,地养尸。我在一旁插嘴。说完,我偷偷看了眼老道士,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这让我松口气。   地养尸!难怪我从西南方来的时候,曾远远看到一股昏黄之气,原来是地养尸。年轻人大为震惊。   拿着你的降魔剑离开吧,这里没有你的仇人。老道士说。   不行!既然知道地养尸出现,我也要助一份力!年轻人扶着墙壁站起来,那把剑也再被他抓在手里。   你……只是累赘。老道士说。   年轻人呃了一声,满脸尴尬,可随后,他看向我,说:他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是八索传人,灵血有大用。老道士说。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突然有种自豪感。   那我也要去!我周家降魔剑可破邪气,也能助一份力。我周家也有神行法,除非你绑着我,否则我一定会跟着。年轻人的语气很坚定。   老道士看看他,随后摇摇头:随你吧。   听到老道士这句话,年轻人脸色微微放松了一下,随后,他看着我拱手拜了拜:是我冒失了,没想到你真是八索一脉的传人。   我哪经历过这阵仗,以前从电视里看古人拱手互相问候不觉得有什么,轮到自己做却感觉特别别扭。   老道士的丹药炼制差不多了,为了不妨碍他,我和年轻人在一边小声聊着。聊了一会才知道,所谓降魔周家,是流传几百年的一个世家。一直以除魔为己任,说通俗点,就是抓鬼杀妖怪的。   他名为学海,据说家族已经不再想着降魔了,所以才给他取个学海,意为学海无涯,希望他能做个学子,报效。   只是,周学海一直自豪降魔世家的荣誉,学习什么的,真不是他的特长。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从广州跑到西双版纳。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混淆殓尸与炼尸的区别。如果不是老道士及时出现,估计这会已经酿成天大的误会。   当然了,以铜甲尸凶猛的模样,最后被撕成肉条的肯定是周学海。   铜甲尸的威名,周学海自然知道。只不过现在炼尸极为困难,已经很多年没听说有人炼制铜甲尸成功了。   主要原因是铜甲尸与炼尸人本命相连,这辈子成就成,不成也不容许别人接着炼。而为了防止半成的铜甲尸可能会尸变,在本命炼尸人死后,铜甲尸也是跟着被销毁的。   老道士再次用符纸把通冥玉佩包住,燃起后贴在我的额头上。   凝神,指给我们方向。老道士说。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显得轻车熟路。视野快速延伸出去,自山林草木上掠过。浮影一般的场景变化,让我有点飘飘然。   地养尸离我们很远,找了一会终于看到那股通天的黄黑之气。我连忙大叫,指着自己所看到的方向:地养尸在那里!   这时,我听到老道士喊了一声:走!   身子如腾云驾雾般,周围风声呼啸,也不知是老道士用了缩地法还是跟着铜甲尸借金铁遁行。   老道士说,铜甲尸借金铁可瞬息三里。这速度已然相当快了,而且遁行有我无法理解的神奇之处。这么高的速度,人除了感受巨大风力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行走间,无论是老道士还是噶木老头又或者周学海都没有说话,这种寂静不让人恐惧,反而激的热血沸腾。   我一直牢牢跟住地养尸,看着那股气向前方飞速移动。   一路上看到很多血气,地养尸偶尔也会从中穿行,血气便会四散或移到另一边。只是比起地养尸的速度,它们太慢。   血气代表着人,而散掉的血气,我估计是人死了。   难怪老道士一直要杀掉地养尸,这种怪物的存在,一定会和人类起冲突。再珍稀的老虎也是老虎,只要伤人,就必须打死。   而另一点,虽然能感受到铜甲尸身上传来的凶煞气息,但那股腥臭难闻的尸气却没有传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铜甲尸已经炼成,噶木可以自由收敛它的尸气。   我们一路穿行大约二十多分钟,终于来到地养尸附近。   截住它还是跟在后面?噶木老头问。   截住它!老道士语气斩钉截铁,不可动摇。   很难理解老道士为什么执意要杀死地养尸,就好像有时我难以理解那些没事凑热闹的围观者。和你无关的事,搀和什么劲?   可世上有太多这样的人,不管从身手还是从搀和的热闹来说,老道士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也许是因为已经找到地养尸的具体位置,老道士提醒我回缩视野,随后从我额头取下了玉佩。   这一次时间很短,而且养神丹有着神效,睁开眼后只是头略痛,并没有其它反应。   我看到噶木伸手在下面拍了拍,嘴唇颤动几下。身下忽然发出低沉的吼叫声,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一直都坐在铜甲尸的身上。   突然间,前行的速度猛然加快,好像穿越虫洞一般。眼前场景一晃,再看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老道士拽着我,从铜甲尸身上跳下来,周学海和噶木老头紧跟其后。   此时,我是站在铜甲尸旁边的。看着那雄壮身躯,泛着微微青光的皮肤,以及不断自面孔七窍流动的黑色尸气,我忍不住打个寒颤。   铜甲尸的模样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恐怖,有点指甲,却没有探出唇外的獠牙。没有青面鬼脸,如果不是尸气攒动,几乎与常人无异。   但我却知道,以铜甲尸的威能,那不算太长的指甲,足以划开不算太厚的铁皮。   早先与周学海聊天时,他告诉我,铜甲尸最厉害的地方是身体。铜筋铁骨,力大无穷,是人形的堡垒。更早的古代,甚至有铜甲尸专门的法术,只是现在失传了,只留下强大不可匹敌的身躯。   我们所站立的位置,是一条小河边。水流不算湍急,河边长着高矮不一的草木,见到的几只小动物因铜甲尸的 威势,被吓的四处逃窜。   地养尸以土为本,我们以水克土,但它必定想避开这里。噶木,隐去铜甲尸的气息。你,把手伸过来。老道士说。   啊?干什么?我一边伸手一边问。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胳膊上划开一个口子。他一边从怀里掏出空白的纸符,一边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此时此刻,我真觉得自己像一座移动血库。   老道士手法很专业,让你不觉得太疼,但血哗哗直往外流。他用手指蘸着我的血,在纸符上画了起来。   鬼画符一般的东西,我是看不懂。   足足画了八张纸符,我觉得自己脸色都有点发白了,老道士才说:在一旁等着,还要再用。   有句话叫,生不如死,这就是我的真实写照。   用我的血也就算了,态度还不客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老道士说话很有气势,让我打心底信服。这种情绪太怪异了,可我想不明白。   这时,老道士从四周折了几根木棍,分别插在四周。他手一撒,手上的血符轻飘飘的落在八根木棍上。   天五行,起灵火,通冥宝玉指阴灵!开!老道士轻喝一声,手并作剑指对着符纸点下。   凭空忽然刮起一阵阴风,我身上只穿了一件T桖,这会冷的直打哆嗦。这种寒冷,是从骨子里发出的,寒气像从脚底板一直冲到脑门。我抱着膀子,连打几个喷嚏。   快到旁边来。周学海一把将我拉开:那是地府阴气,普通人受不了的。   我一边打哆嗦一边问他:还真有地府啊。   当然有,只是地府和常人理解的不一样。周学海回答说。   这也太冷了。我在原地蹦跳起来,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阴气袭身,我看那位老前辈是想用地府阴气引地养尸过来,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你忍忍吧,估计一会就好。   正说着,听见老道士又喊了一声:隐!   那股子寒气忽然间消失不见,可偶尔又会冒出几缕。这时,老道士又走到我旁边,拽过我的胳膊取了血画出几道符。   这次的符又干嘛用的?我问他。   镇尸。   啥叫镇尸我也不明白,老道士一向都是丢给我一个莫名其妙的名词就撒手不管。如果我是他徒弟,那他一定不是个好师傅。   噶木老头已经带着铜甲尸不知道躲哪里去,而老道士布置完这一切后,也拉着我们躲在草丛后。一张纸符在我们眼前飘荡,这是张能隐去我们气息的符纸。   万一地养尸不来这呢?我蹲在草丛旁问。   地养尸移动就是为了寻找极势之地,我以五行灵法配合你的灵血引出地府阴气,布置了假的阴地,它一定会来。老道士的话充满了自信。   那它来了之后要做什么?   以镇尸符压住它,噶木会驱动铜甲尸纠缠,我要准备引水。老道士回答。   引水?靠水就能灭掉地养尸?   不是普通的水。周学海在一旁接话:是带有灵性的,克邪驱鬼,像普通人知道的符水就是一种。   别说话,来了!老道士忽然说。   我们都立刻闭嘴,屏住呼吸,看着被老道士伪装起来的空地。说来也奇怪,原本插在地上的半根木棍,此时都不见了影,怎么看都像普通的空地。   我的眼睛四处瞅着,可怎么也看不见地养尸。那股冲天的黄黑之气,也一直不见影,难道老道士感应错了?   这不应该,以老道士的能力,他说来了就肯定来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上突然像压了千斤重担一般,没来得及提防,一下就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   沉重的压迫感,毫无缘由的落在身上,我快要被压的吐血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老道士伸出手,在我背上轻拍了一下,立刻就轻松了许多。   我有些艰难的撑地爬起来,低声问:怎么回事?   老道士没回答,神色凶狠地瞪我一眼。我赶紧闭嘴,不敢再开口。   周学海要比我好很多,那把降魔剑被他举在头顶,像是撑住了什么东西。他神色略带一丝紧张,死死盯着前方空地看。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那片空地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东西。   可无论我怎么睁大眼,空地依然是空地。   就在我不知所以然的时候,空地忽然翻滚起来,像地震了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老道士大喝一声,伸手在地上猛地一拍。像山撞上了大地,四处都轰隆一声,空地范围突然间亮起了八道火光。   那火红的耀眼,瞬间就点燃了附近地面。隐隐的,一声来自地下的沉闷吼声响起。   老道士唰的一下窜出去,抬脚在地上猛地一跺:出来!   地面轰然破裂,一团黑气窜出来。老道士弹腿后跃,伸手燃起手上的三张镇尸符,用力一甩。   与此同时,凄厉的嘶吼声在山林里响起。带着轰隆隆的巨响,一个凶猛的身躯撞到身前的树木,从山林里冲出来。   铜甲尸,被噶木老头灌注一生心血的怪物。   此时,它浑身为尸气环绕,右手握拳,冲着黑气狠狠打了过去。   老道士的镇尸符紧贴在黑气上,一声闷吼,黑气迅速回缩,就像被惊动的蚁群。一个不算很高的怪异身躯,逐渐显现。   铜甲尸的一拳,重重击在了地养尸的胸口,沉重的闷响,好似山都要被击穿。   然而,看似不强壮的地养尸纹丝不动,一只黄褐色,有几道黄气缭绕的胳膊从黑气中探出,一拳打在了铜甲尸的身上。   相比之下,铜甲尸要弱上一些,被这一拳打的后退几步。   三清律,五行法火,镇邪!老道士大喝一声,原本贴在黑气上的镇尸符突然爆裂,炸开了三团巨大的火花。   法令火!袭!老道士再次捏出了一道法诀,炸开的三团火花,瞬间化作三条火蛇,围绕冲天的黑气旋绕起来。   速度快的眼睛都无法跟上,只是一刹那,黑气就被火蛇团团围住。远远看去,就如一条通天的火柱。   然而,只是眨眼的功夫,黑气就像被引燃的炸药。火柱被冲开,像雪花一样四溅。   有几片落在我身上,吓个半死,却发现一点也不烫。   一个身影如兔子般跳出来,我听到周学海大喊一声:前辈,我也来帮你!   这个愣头青,我依旧躲在草丛后面一动不动。   连铜甲尸都被一拳打退,我去凑这热闹不找死吗。   周学海的加入,并没有给带来好的变化。那把降魔剑我也没看出特别的作用,顶多像削土豆似的把黑气一块块切下来。   可黑气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再生,靠那把破剑想立功太困难了。   老道士的镇尸符没有奏效,场面立刻就陷入被动。   而被击退的铜甲尸,也嘶吼着冲了上来。刚才被击退,似乎激发了它的凶性,黑色尸气从七窍中喷出,如烟龙飞舞。   地养尸的黑气与之纠缠,像被烈日融化的白雪,一阵阵黑烟冒出再凭空消散。偶尔有几缕落在地上,那原本青翠的草木立刻萎缩发黄最后枯死。   这毒性,看的我一阵后怕。幸亏第一天来的时候老道士就在旁边,不然我小命早没了。   一阵尖锐的笛声响起,铜甲尸皮肤上的青光越来越明显,即便隔开十几米,我依然听到它体内发出砰砰的声响。   像被注入柴油的坦克,铜甲尸狂吼一声,双手直接探入黑气之中。它的右脚在地上狠跺一下,两只粗壮的胳膊瞬间发力,一只浑身被黄气缠绕的人形物被它硬生生从黑气里抓了出来。   纵然离开了黑气,地养尸的样子依然不可见。黄色的气体如附骨之蛆缠绕,把它整个遮掩住。而这股黄气,似乎也有非同的毒性。就连铜甲尸布满尸气的胳膊,都被腐蚀出了几个洞。   然而,铜甲尸是没有痛感的,抓出地养尸后,它转过身双手用力,似乎想把地养尸摔出去。   只是,地养尸的力气比它更大,两条黄色胳膊反抓铜甲尸的肩膀用力一拖。铜甲尸嗷叫着,硬被拖倒在地。   略显矮小的地养尸抬脚在铜甲尸身上猛踹一下,仿若万吨大山一般,铜甲尸被一脚踹进了地里。   我听到附近传来一声闷哼,估计是噶木。铜甲尸与炼尸人本命相连,假如它受了伤害,在炼尸人身上也会反应出来。   而由此可见,地养尸的确厉害无比,连可比龙虎的铜甲尸都扛不住它的力气。老道士曾经说,地养尸以地为生,只要站在地上,要多大力气,它就有多大力气。要多稳,它就能多稳。因为它就是大地,坚固,不可动摇。   老道士一直游走在旁,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用我的血画出的灵符已经用完,不过我记得他还配了一颗凝土丹,不知为什么还不用。   不过,凝土丹怎么用的?   至于周学海……铜甲尸被一脚踹进地里,而一直拿着降魔剑削黑气的他,此时成了被攻击的对象。   地养尸无声无息,不像铜甲尸那样爱嘶吼。但它的劲力,却比铜甲尸更大。   一只胳膊拿过去,周学海举剑就砍,却只砍出了几颗火星子。地养尸的胳膊也太坚固了,那么锋利的剑砍下去都没用。   如花岗岩一般的巨手反过来一把抓住降魔剑,随手一拉,周学海惊叫一声,被拉到了地养尸的跟前。   地养尸手一松一探,就向周学海的脖子抓去。这要被它抓住,周学海铁定命丧当场。   老道士比我看的更准,在地养尸抓住周学海的瞬间他就冲了过来。   一只大脚飞踹,把周学海踹开了地养尸的攻击范围。然而,他自己却暴露在巨手之下。   老道士的威胁,显然比周学海要大的多。对周学海,地养尸只是简单的想要捏死。而对老道士,它却伸出两只手,胳膊上缭绕的黄气此时也如龙出海,化作两根铜棍狠狠捣向老道士的后心。   这是无比危及的时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老道士死了,我们在场的人谁也活不了。   突然间,又一道身影从我头顶掠过。我只来得及看到,那是一个壮硕的身躯。   砰的一声巨响,掠过我头顶的身影硬接两根黄气棍,此时又被打的飞回来。几滴猩红的液体滴落在我手上,那是血。   有了噶木顶住黄气棍,老道士身子一缩,堪堪躲过两只巨手的袭杀。但地养尸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抓手变拳,砸在了老道士的背上。   连铜甲尸也无法抵抗的巨力,让老道士身子猛然一沉,像坠落的流星冲向地面。   走了几分钟后,老道士停下,随意坐在地上,打开周学海给的瓶子。   那是一瓶解药,但我很怀疑其实是毒药。对周学海这种阴险小人来说,把毒药当解药给别人一点都不稀奇。   你不怕他拿毒药害你?我担忧地提问。   老道士摇摇头,把瓶子倒过来,从里面落下一颗紫红色的药丸。在月光下,这枚药丸反射着紫红色的微光,看起来很有种魔幻感。   如果这是毒药,我能分辨出来。老道士很自信地说,随后一口把药丸吞了下去。   噶木老头站在一旁,不时地向山林里回望,估计是在担心他的铜甲尸。   他会不会把铜甲尸也一块抢走?我问。   应该不会。噶木老头说:铜甲尸与我本命相连,虽然暂时无法驱动,但我能知晓它的一举一动。如果那个混蛋敢抢我的铜甲尸……哼!   噶木老头怒气冲天的举起手中笛子,却不料牵动了伤势,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对了,刚才谢谢你驱动铜甲尸帮我。不然的话,我就被地养尸打死了。我看着噶木老头,由衷的感谢他。   铜甲尸帮你?噶木老头有些纳闷,随后他语气惊讶的说:铜甲尸胸口被打穿的洞,是因为它帮你抵住了地养尸?   是啊。怎么了?我更觉得纳闷,铜甲尸都是由炼尸人驱动,你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只铜甲尸炼制时间太快,我们俩的心神还没有合一,接了地养尸的地气棍,我受伤不轻,心神出现紊乱,而它被地养尸打出了凶性,有一段时间不受我控制。我一开始还担心它会不会凶性大发帮倒忙,没想到竟会主动救你一命。   原来不是你驱使它救我的啊。我惊诧极了。   不是。噶木摇摇头:这可真奇怪了,铜甲尸一向很凶,只会杀人,怎么会主动救人呢?   会不会它其实是想杀地养尸,只是凑巧在那个时候跑到我面前了。我猜测着。   应该是。噶木老头嗯了一声,但他脸上,依然存在一丝疑惑。   周学海的阴险,让我们心情极差,也没太多话要说。   老道士在一旁静静的解毒,没有传说的黑气冒出来,他安静的像死人。我很担忧,想把手指探他鼻子下看看是否还有气,但顾虑到噶木老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静坐。   在我的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二十分的时候,老道士长吁了一口气,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从他口中传出。   五行火灵,燃!老道士手捏法诀,轻喝一声,一簇火焰冒出,空中滋啦一声响。那股难闻的味道,也就此消失。   没事了?噶木老头问。   老道士嗯了一声,随后站起来往山林里走去:时间到了,走吧,取回你的铜甲尸。   我们三个前后行走,没多大会就回到了离开的地方。   铜甲尸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一道道青黑幽光在其七窍上流窜,看着很是吓人。   而地养尸,早已消散,什么也没留下。那把降魔剑也被带走了,老道士径直走到铜甲尸身前,捏诀念咒:天五行,开六道,冥道水,散!   铜甲尸体内的幽光忽闪忽闪的,很快就消散了。站在我旁边的噶木老头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去查看。   现在怎么办?我问他。   先回去,养好伤去找他,拿回地养尸丹。老道士神情漠然的说。   铜甲尸受了极大的损伤,而且因为冥道水的侵袭,必须要经过特别的修复才能继续驱使。   因此,我们回去是由老道士施展缩地法。带着两个人加一具铜甲尸,老道士依然没有费太大的力。   回到山村只是眨眼的功夫,噶木带着铜甲尸回黑屋子养伤,而老道士则带着我回到房间配置丹药。   即便噶木和铜甲尸都受了伤,小山村依然死寂一片。   这些人,也太没人情味了吧,都没人出来关心下吗。我吐着怨言。   他们全身心都放在炼尸上,常年与尸为伍,生性薄凉。老道士说。   我看噶木老头就挺好的。我反驳说。   他……是一个另类。老道士话中有话,但没有解释太多。   地养尸的攻击除了巨力外,还有地气侵袭。这是一种与铜甲尸尸气差不多的手段,都有腐蚀生灵的作用。只是,尸气以毒为攻,而地尸气除了腐蚀性外,还有侵袭人体内脏,化凡肉为岩石的古怪能力。   这有点类似西方神话中美杜莎,只是那个头顶长满蛇头的女王是用眼睛,而地养尸是用在极势之地带走的特别地气。   老道士说,极势之地不同的话,地养尸的地气也会不一样。之前灭掉的那只,是在九阴黄泉地养成,所以地气为黄,不仅可让人化作磐石,更可使人体沾染九幽黄泉气息。时间久了,人就会被邪魔入侵,坠入黄泉。   这是神话般的手段,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我在信与不信间徘徊,但考虑到老道士施展的种种神奇道法,我还是信了大半。   也因为如此,老道士和噶木看似只骨头断了几根,实际上,最危险的还是黄泉地气。   眼见老道士忙活着配置解除黄泉地气的丹药,我在一旁像呆头鹅。   无论炼制丹药还是治疗骨伤,我都是外行中的外行,一点忙也帮不上。这种有着神奇效果的丹药,配置起来极为麻烦,原料份量和种类更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就连一些药材中的精华提取,都分有不同的方式,看的我有些眼花。   老道士做的很熟练,跟他比,那些所谓的中医,实在没法看。   基本上所有的药材我都叫不上名字,而且其中有一些还甚有灵性,如成精了一般。   时间虽然很晚,但我一点困意也没有。今晚经历的事情实在过于神奇,让我的大脑始终处于兴奋状态。   为了不让自己无聊到去外面看月亮,我只能没话找话的跟老道士聊天:这事算完了吧,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老道士一直忙着的手停了下来,随后又继续摆弄手中的药材:你想什么时候走。   我想了想,可没想出个具体答案。   实话说,我现在还真不怎么想走。在这里所经历的事,完全符合我的冒险要求。虽然危险了点,但在这个睡屋里都随时可能遭遇地震,抢劫,无故倒塌的社会,哪里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我很想说,要不……我别走了?   不过考虑老道士平日的态度,估计他会一掌打晕我,直接把我送回家。   我不会道法,连功夫都不会,就一个普通的青年。跟着老道士,完全是累赘,而且能累死他。   养好伤之后,老道士打算寻周学海报仇,拿回地养尸丹。   这绝对是个危险性十足的活儿,只要看老道士对所谓的尸王如此忌惮就明白,那东西不会比地养尸差。   等我炼好丹药,明日送你回去。老道士忽然说。   我有些愣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总有些惋惜。   火钳刘   我看魏家好像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嗯。老道士点点头:那两件石兽很不一般,比我师父收藏的更加完整。噶木不会无缘无故送来魏家,他与魏家的关系曾经势如水火。这次送东西,要么知道我准备来找魏家出手,要么就有其它原因。   会是什么原因呢?我问。   不知道,应该和石兽有关。老道士说。   那……要不然咱们半夜把它偷出来?   老道士瞥眼看看我:你去?   我讪笑,缩缩脑袋不敢应声。   魏家那都是僵尸窝,进去一只一口就把我啃的骨头都不剩了。人家被威胁都是:你敢来!?来了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可魏家都是让你站着进来,啥也不出去。   那咱们现在去找噶木?去哪找?我又问。   老道士摇摇头:不知道。   啊?   啊什么啊。我又不是神仙,要能知道他去哪了,还用找你去寻地养尸吗。   我嘿嘿笑,老道士想了想,说:不过,噶木送给魏家一件石兽,想来必有原因,而且可能关系重大。魏家捕尸堂的堂主与我关系莫逆,连他都不肯为我说话……   所以,我们去找石兽?我猜测说。   不是。老道士摇头否定:我们要找和石兽有关的消息。连捕尸堂主都能从地下阴宅挖出来石兽,这东西恐怕有些数量,就算找到我们也不知所以然。噶木如果真与石兽有关联,必定会有消息传出。我们循着消息,一定能找到他。   我和老道士在西双版纳逗留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找到噶木的踪影。所以没有再耽搁,老道士用缩地法带着我离开。   再次停留的时候,已到了一座山上。   不算很大,但林木茂盛,时而听见鸟兽的叫声。在前方,一座小道观耸立在山腰,离我们不是很远。   老道士一边走一边说:这座山五行脉已经居住了几百年,山中鸟兽虽有生老病死,却从未被宰杀过。所以不要随处走,可能会碰上野兽。   我哦了一声,老道士不再说话,不急不缓地前行。   很快,我们就进了道观。这是一座小型道观,占地几十个平方,分了几间屋子。与魏家宅子相比,实在拿不出手。   道观门也没上锁,老道士一把推开后,有些感慨地说:当年五行脉兴盛时……唉,算了,与你说这些干嘛呢。这几间屋子,你住左边第二间。那里曾是我师弟的住所,其它房间不要乱进,不要探究。   哦。我点头应了一声,探头往第二间房里看了下,简单朴素。没有太多的摆设,一张床,一个蒲团,一张桌子,上面摆了纸墨笔砚。   我师弟很喜欢写字,以前在这间屋子里经常写着写着就唱起词来。老道士说。   哦,那他现在去哪了?我进屋抹了把桌子,没太多灰。   师父升仙没多久,有一天黑夜,我听到他屋子里有怪声。再去看时,就不见了人。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老道士语气略显悲伤,看得出,他与师弟的感情很好。   这么诡异。   是很诡异。我在山里四处找,也没找到他留下的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二十多年来,我已经放弃了。他是个福人,自有天相护佑,应该死不了。老道士说。   我很是惊愕,老道士的五行道法十分了得,连魏家如此大的家族都对他客客气气。可就是这么一位奇人,师弟当晚失踪,连找二十多年都没找到。   这件事,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我不禁想起那些神鬼事。   算了,不说这些了。老道士脸上依然带着缅怀之色。   对了,你带我来里干嘛?我问。   石兽。老道士说:我师父曾收有一块,就放在道观里。   那拿出来咱们研究研究。   老道士嗯了一声,走进一个房间,没多久就出来了。在他手里,有一个木盒子。样式古色古香,有独特的韵味。一眼望去,盒子上的花纹让人心神安宁,似找到了依靠。   老道士和我一起进了另一间房,把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间房的摆设更简单,桌子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放。床上有着被褥,和他师弟那间截然相反。我估计,这是老道士自己的屋子。   这时,老道士已经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垫了红布,一共放了三样东西。   一本颜色青黄,看起来很老旧的古籍。一把仅剩半支的玉钗,最后则是另一只盒子。   老道士把小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依然垫有红布,而红布包裹着的,则是一件石兽。   与魏家的石兽相比,这一件要小很多,而且似只有一半。样式方面,比较偏向怪物,牛头人身,背后生有两根骨刺,右手上还有一点凸起。   我师父说,这是他的师父传下来的。师祖当初刚得到的时候,石兽还未完全封闭,竟能见到一丝血肉。只是没过多久,就完全闭合了。   道法无用,师祖又怕蛮力坏了这奇异的东西,所以追查几十年未果,只能遗憾的传下来。老道士说。   啊?你的意思是说,这件石兽当初是活的?我惊诧极了。   或许是。老道士也不太确定:也正因为如此,在魏家见到两件石兽后,我才会惊讶。这东西,着实不一般,或许,噶木是查到了什么,才以此与魏家交好。   那魏家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因为两件怪东西就关门闭户。他们说噶木给了一封信,只写把这东西给魏家,看来一定是假话。我有些气愤的说。   你与我想的一样。老道士点头,把手上的石兽翻来覆去观察着。   给我看下。   老道士没有犹豫,把石兽递到我手上。   这东西别看不大,可却很重。普通的石头巴掌那么大,顶多几斤就了不得了。可这一块,粗略估计起码在二十斤以上。就冲这一点,足以证明他很怪。   这石头材质没问题吗?怎么这么重。 我问。   老道士回答说:普通的石头,之所以重,或许是因为里面有不一般的东西。   要不,我们把这东西切开看看?我提议说。   不可。老道士摇头说:这东西我总觉得诡异无比,古籍上说,毁之必亡。   古籍也不一定全对啊,古代的东西说不定和现代不一样呢。就像山海经上的东西,大部分在如今都找不到了。   我师弟失踪的那晚,在他桌子上,就放有这件石兽。老道士说。   我心里一阵惶恐,差点把石兽给扔了出去。   正在这时,胸口挂着的通冥玉佩,突然传来了滚烫的感觉。   我连忙把石兽放下,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通冥玉佩发出淡淡的黑光,几不可见,放在手上就像被火烧过的铁棍。虽不说烫的人血肉焦黑,却也几乎让我无法忍受。   怎么回事?老道士问。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烫的厉害。我看向石兽:会不会和这东西有关?   八索一脉,贯通天地幽冥,或许这东西与你这一脉有关系。老道士说。   我拿着玉佩想了想,试着把它靠近石兽。玉佩上的黑光愈发的明亮,但温度也越来越高。我被烫的头皮发麻,几乎想把它扔了。   而就在玉佩离石兽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石兽的头部位置,忽然冒出了一点点黑气。没有味道,在空中飞快地消失了。而玉佩的异状,也跟着不见。   呃,那是什么?我惊诧地问。   老道士闭上眼,像在感应什么。过了会,他睁开眼,很是震惊地说:精气。   精气?那是什么?   凡有道行的,都需精气十足,越厉害的人,精气越旺。即便是普通人,也有精气,一旦流失过多,轻则大病,重则暴毙而亡。这,相当于普通人所说的生气,是生命的体现。老道士解释说。   听明白他的话后,我立刻就愣住了。这意思是,石兽还有生命?   可以这么说。老道士脸上的震惊很快便褪去,但随后,他说出一件更让我惊愕的事情。   石兽万法难沾,所以我曾带着石兽在十几年前找人鉴定。最后得知,这东西的存在的历史,超过六百年。   这也太难以置信了。我几乎要叫出来,这死老头,该不会是诳我的吧。他的师祖拿到这东西的时候,石兽还能见到一丝血肉。而刚才,他又感受了石兽溢出的精气。   也就是说,这只石兽活了整整六百年甚至更久?   太扯淡了,虽然人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可再能活的乌龟,也没有超过两百岁的。有一些奇特的生物可以活超过一万甚至理论上永生不死。   可这是石兽,绝不是什么细菌海草,怎么可能活了六百多岁?外星人吗?尼玛当拍异形入侵第二十二部啊!   我把已经恢复正常的玉佩放在石兽头上,没有再出现异状,也没有黑色的精气飘散,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疑惑不解,我把玉佩放回胸口,又拿起石兽。也许是一种错觉,我总觉得,石兽好像变轻了。   这次,石兽和玉佩依然没发生奇异的事情。   刚才的事情,绝对是个大发现。可是,我和老道士都没有抓住,除了知晓石兽这一刻依然有生命外,再无其它发现。   要不……我滴点血试试?我提议说,但又想,是不是最近被放血成瘾了,人家不说话我都想割自己一刀。   可以试试。老道士回复的简单明了,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利刃。   看着明晃晃的刀刃,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最后,以我成功满足自己似乎变态了的心理,咬牙给自己一刀。   滴血在石兽上,依然没有反应,而且这次老道士没给我补血丹,亏大发了。   现在怎么办?我问了一声,但却见老道士拿着刀像在思索。   没多久,他回过神来,看着石兽,像下定了决心:切开它!   啊?我有些惊讶,问他:你刚刚不是说,古籍上写这东西毁之必亡吗?   师弟失踪的那天,屋里除了有石兽外,地上还有一把斧子。老道士说:我只以为他失踪是和石兽有关,现在想来,师弟不会平白无故在屋子里放斧子。说不定,他在当时是要切开石兽,所以才发生诡异的事情。   老道士这样的猜测,我倒听不出能反驳的地方,很有理。但是,这东西过于诡异,他不怕死,可我怕。   噶木可还带着铜甲尸到处跑,准备炼尸王呢。万一咱们切开后真出了事,哪还有人去制他?我找了一个理由,正当的让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老道士皱起眉头想了一阵,随后有些遗憾的放下手中利刃:等杀掉噶木就切开他。   我在一旁直点头:嗯嗯,等杀了它立刻就切,横切竖切剁成四块。   这场石兽鉴定,最终以老道士伸手给我脑袋一巴掌为结局。   我嘿嘿笑,见他把石兽重新放回盒子后,蹭到旁边,指着木盒里放的古籍和玉钗问:这两件干嘛的?   古籍是我五行脉的秘本,你可要学?拜师后,我可以教你。老道士说。   我看看他,这老头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说实话,我倒真想学学五行道法,别的不说,光那手缩地术就很厉害了。等我学成后,别的不说……我要当出租司机谁他妈能抢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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