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官场文了

2022年03月05日 17:40:12 赚友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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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与会人员的脸色极为凝重,县.委.郑远山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县.长邹滔把一张放大的地图挂在会议室后面的黑板上,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随后他望了郑远山一眼,郑远山微微点头,邹滔便以低沉的语气说道:“刚刚得到市里防汛指挥部的最新通报,位于易水河上游的白石山水库出现险情,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现在上千名武警战士正在冒着生命的危险,进行着最后的努力,假如在四个小时内不能排除险情,就会全体撤离,放弃严防死守的方案。”   说到这里,邹滔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拿着笔在地图上白石山水库的位置画了个圈,继续道:“如果白石山水库决堤,洪峰势必会尽数倾泻到易水河中,这要比几天几夜的暴雨还要可怕,即便从最乐观的角度去考虑,洪水在易水河上游就形成漫堤,分流出一部分压力,易水河的水位也一样会迅速上涨,这就意味着,假如再不采取紧急措施,几个小时之后,易水河水将会冲毁整条大堤,从而直接威胁到县城内十余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形势很严峻啊,同志们!”   说完之后,他低着头缓缓地在前面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回到座位上,拿起不锈钢茶杯喝了一口茶,不再吭声。   此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大家都没想到如此大的危机就这样悄然无息地到来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白石山水库,此时竟然成了悬在易水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时组.织.部.部.长邱义皱着眉头道:“既然情势恶化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实施第二套方案,难道市里没批?”   邹滔摇头道:“市里倒是批了,但第二套方案现在出现了意外情况,召集大家开这个紧急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   郑远山拿手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皱着眉头不满地道:“别卖关子,抓紧时间。”   邹滔听后忙又站起来,拿手指着地图道:“我们预定的第二套方案,就是炸掉位于大柳子乡这一段的堤岸,把水引向西边的北大坑,这个方案所作出的牺牲是最小的,也得到了省里水利专家的肯定,市里昨天也通过了,人武部孙部长也已经派民兵埋好了炸药,但是,大坝下有大柳子乡的一个自然村,叫……新…新民村,这个新民村有七十多户,大家应该都记得,前年有个村因为争地差点拿猎枪崩了副乡长的事吧,那就是新民村村民干的事,说起这个新民村……”   郑远山‘砰砰’敲了两下桌子,大声道:“洪水猛于虎,别跑题,说重点!”   邹滔忙拿起杯子喝口茶,皱眉道:“重点就是我们的常务副.县.长.魏明理同志现在被新民村村民给挟持了,他们表示要誓与大坝共存亡,现在公.安.局.的同志应该已经赶到了,一会还是请罗旺财同志来介绍最新情况。”   正说着,政.法.委.书.记罗旺财手里握着手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低头在郑远山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众人见郑远山的眉头拧了个大疙瘩,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郑远山听完后‘砰’地砸了一下桌子,愤怒地低声吼道:“谁允许他们开枪的!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罗旺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解释道:“第一枪是走火,后来两枪是朝天开的,没想到那些人那么野,直接拿猎枪还击了,村民没受伤,只是我们的.干.警有个被打中右腿……”   “我问你怎么办,不是问你谁对谁错!”郑远山猛地抄起茶杯砰地一声摔在桌子上,白瓷茶杯顿时被摔得粉碎。   常务.副.刘长喜也皱着眉头拍了几下桌子,摇头道:“早不走火晚不走火,偏偏在这要紧的时候走火,这不是添乱嘛!”   罗旺财低头嗫嗫道:“我已经命令他们停止射击了。”   郑远山这时稍微冷静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盒,又从里面摸出一支烟,‘嚓’地一声划着火柴,点着烟后深吸一口,随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地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必须做出决断,大家都谈谈。”   邹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轻声道:“十几万人的生命安全和一百多人相比,孰重孰轻大家都很清楚,是该到下决断的时候了。”   辛远听后心中一怔,和屋子里所有人一样,都把复杂的目光投向这位邹.县.长,   大家都清楚,只要在解救出魏明理之前炸掉大堤,那么魏明理要么会死在愤怒的村民手里,要么会死在滔天的洪水中,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大局为重!”邹滔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懦弱的人,在抓住机会后,竟然比毒蛇还要可怕。   他与魏明理只是利益之争,远远没有达到生死相搏的地步,他这样做,简直是与所有人为敌,无论魏明理是否能够活着回来,邹滔都没有办法再干下去,因为他破坏了游戏规则,老邹啊,老邹,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有人用眼神提醒他,可邹滔竟然装作没看见,把目光对准茶杯,一动不动。   那人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显然,邹滔的举动也让他不能理解,没想到一向隐忍的他,居然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宣传部长杨昭把茶杯放下,轻轻地丢出这句话,用鄙夷的眼神盯着邹滔,‘呸’地一声,当众冲邹滔吐了一口口水,随后又骂了句‘王八蛋’,接着把目光转向郑远山。   “嗨嗨嗨……”郑远山这时不怒反笑,摆弄着桌子上的手机道:“邹县.长的意思想必大家都听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都谈谈,越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越要沉住气,不要慌,这天还不没塌下来么?都谈谈吧。”   常务.副.书.记刘长喜点点头,发言道:“我的意思是做两手准备,一是先疏散河堤两岸的群众,另外紧急通知居民做好撤离的准备,二是再派人过去谈判,一定要说服新民村村民,顾全大局,对于他们的损失,县里会加倍补偿,只要认真讲清政策,老百姓还是会理解的,至于邹县.长的建议,我看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轻易实施,人命关天,岂能如同儿戏?再说了,不能往自己同志的背后打黑枪,大家都知道新民村的工作不好做,明理县.长主动请缨,这次遇到危险,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把他丢下。”   邹滔听后脸色终于挂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涨红了脸,指着刘长喜的鼻子道:“什么叫最后时刻?难道大水上了六楼才是最后时刻吗?咱们县城里土坯房比砖瓦房多,砖瓦房比楼房多,你也知道人命关天啊,我问你,十几万老百姓的生命是不是人命?白石山水库一旦决堤,二十分钟水头就可能赶到,咱们坐上小车就跑了,老百姓成吗?他们拖家带口的哪里那么容易走得掉?新民村那些人有多野,你们大伙心里都有数,魏明理都镇不住他们,干警去了都没解决问题,你们谁去都白搭,别再耽误时间了,不然这易水县就保不住了,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妇人之仁,必须要做出决断了,没有时间了,我的同志们啊!”   说罢邹滔用力地拍了三下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啪!啪!啪!”邱义拍了几下巴掌,点头笑道:“精彩,太精彩了,好久没听到邹县.长如此精彩的演说了,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这大水还没等冲垮易水县,倒把邹大县.长的魄力给送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邹滔站在原地抱起双肩,哈哈笑道:“心底无私天地宽,我邹滔这个县.长是老百姓的县.长,不是哪座山头哪个人的县.长,我心里装着全县二十七万人民的安危,不怕你们指桑骂槐,更不怕得罪人,你们这样畏手畏脚的,很容易成为易水县的千古罪人,我还是那句话,当断不断,必遭其乱,这次大水过后,我邹滔甘愿辞去县.长职务,如果新民村那出了人命,我邹滔愿意一力承担,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你们要是认为我邹滔包藏祸心,我现在就可以打辞职报告,不过只要我还当一天的县.长,要是洪水真的冲进县城,除非老百姓都走干净了,否则我邹滔就站在易水桥头,绝不后退一步,你们哪个敢跟我叫号的,都给我站起来,跟着我到易水桥上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话音刚落,满桌子的人除了郑远山外,‘呼啦’一声全站起来了。   这时郑远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郑远山瞥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赶忙拿起来,接通后‘嗯嗯’地说了几声,说句知道了,才缓缓地合上手机,表情严肃地道:“白石山水库保不住了,上级领导已经做出了放弃的指示,他们那最多还能坚持一个小时,没时间了,我同意邹滔同志的意见,现在我宣布……”   “等等!”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辛远打断了郑远山的话,缓慢而坚定地举起了右手   “郑,我想再试试!”辛远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那份坚决。   邹滔脸色铁青地皱皱眉头,把手伸出来,指着辛远,想要说上几句,可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于是那只手就化成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转过身子低声叹息道:“诶!”   会议室内其他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对准郑远山,发现这位从来都是稳如泰山的县委,此时额头上竟已经满是细碎的汗渍。   “嚓!”火柴擦动的声音,郑远山用微微颤抖的右手点燃一根烟,轻轻吸上一口,脸色恢复了一些以往的从容,他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把火柴摇灭,丢到烟灰缸里,手里握着火柴盒‘哗哗’地晃动着,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众人这时又把目光转过来,齐刷刷地对准辛远,就连邹滔也转回身子,双手拄在会议桌上,紧张地盯着辛远的神情。   辛远感觉这些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豆大的汗滴从脸上滴落下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四成!”   “四成?”郑远山皱皱眉头,点头道:“足够了,我任命你为防汛指挥部副总指挥,从现在起,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了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的集体决定。”   辛远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指着地图问邹滔:“从县城赶到新民村要多长时间?”   “抄近路最快也要四十五分钟。”邹滔拿笔在地图上勾出了一条路线,轻声道:“从河西出发,走蛤蟆沟那条路,这是最短的路线。”   说完后他抬手看看时间,摇头喃喃自语道:“来不及了,肯定来不及了。”   辛远掏出手机给秘书李青梅拨过去,大声道:“立刻把老李从堤坝上接过来,你领他到县.委六楼会议室,十万火急!”   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方书明的手机,急匆匆地问道:“你公司生产基地这边现在有多少现金?我现在需要三百万,十分钟内必须送到县.委六楼会议室。”   张书明此时正在玉州,听后吃了一惊,忙解释道:“公司的财务账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只有一张一百五十万的支票,我叫人马上给你送去。”   “我需要现金,三百万的现金!支票没有用!”辛远对着电话吼道。   邹滔忙轻声提醒道:“先把支票拿来,我这就给张行长打电话,拿支票抵押换现金。”   邹滔说着走到窗边,拨了张行长的电话,说了几句后,又给财政局那边打了电话,挂断后转身道:“只能凑齐二百四十万的现金。”   辛远点点头,一边拨号一边解释道:“老百姓的道理听得太多,实惠得的太少,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去讲政策,也不是空口无凭地去许愿,要拿真金白银去。”   邹滔点点头,只是搓手道:“时间啊,问题是没有时间了。”   这时会议室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只有郑远山坐在原位,慢慢地品着杯中的茶水,他面前的桌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汗水。   辛远拨通了周正林的电话,此时周正林正在市防汛指挥部里,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里正握着座机大声地吼着,当秘书杜峰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他忙摆摆手,杜峰轻声提醒道:“是辛远县.长的电话!”   周正林这才把电话夹在肩头,接过手机,皱着眉头道:“什么事,快说。”   辛远急声道:“周,请您务必跟白石山水库那边联系,请他们再为我们多争取点时间,至少要再坚持一个小时。”   “不行,这是指挥部的最后决定,不能更改。”周正林说完直接挂断手机。   “草!”辛远听着手机那边‘嘀嘀’声骂了一句。然后翻出方如镜的手机号码,这还是他第一次给这位省.委.常.委打电话,电话拨通后,传来方如镜沉稳有力的声音:“喂?哪位!”   “方,是我,辛远………这事关县城内十几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希望省里能干预,在能保证武.警.官.兵.能够安全撤离的情况下,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三十分钟!”   “好!我这就去安排,辛远,注意安全。”方如镜说完挂断手机,伸手按了下桌上的电铃,秘书从外面轻轻开门走了进来……   这时围在辛远身边的一众县.委.常.委们全都傻了眼,常务副.书.记刘长喜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拢,组.织.部.长邱义鼓着腮帮子发呆,宣.传.部.长杨昭也是面色阴晴不定,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辛远的侧脸,不自主地将右脚又向前挪了半步,把政.法.委.书.记.罗旺财挤了一个踉跄。   辛远不但对着市.委.三把手周说了声‘草’字,而且还直接把电话打到省.委.常.委那里去,辛远的身份在他们心目中已经变得神秘莫测了,天知道这位年轻的挂职副.县.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有县.长邹滔恍然未觉,仍然如同祥林嫂一般,轻声叨咕着:“没时间了,时间不够用了……”   天鹏纵横乳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带着支票赶来了,她刚刚把支票交到辛远手里,财政局局长和银行行长各拎着两个皮箱跑了进来,随后门口传来一声大吼,“报告!”   辛远喊了声‘进’,随后分开人群,走到门口,把李飞刀迎了进来,简单的把事情交代完后,就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次任务很艰巨,你要成功了,你就是英雄,我向县里建议把你调到公.安.局.当副.局.长,你要失败了,我就从易水桥上跳下去,做第一个被大水淹死的易水人!”   随后辛远把两箱子人民币递给他,又从罗旺财那要了把手.枪,也塞到李飞刀手里,嘴里絮絮叨叨地道:“左手钱袋子右手枪,加上你腰里那十三柄飞刀,老子已经给你武装到牙齿了,再搞不定你也别回来了…….轻易别伤人,把那一百多号人连同魏县.长都给转移到安全地带,出发吧!”   李飞刀‘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吼道:“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转身跑步下楼……   辛远又冲罗旺财道:“罗书.记,能不能联系到在新民村的干.警.们,让他们喊话,就说县里已经派人先带钱过去了,那些钱作为经济补偿的一部分,只要他们和明理.县.长一起转移到安全地带,同意炸掉堤坝,就由明理县.长把钱给他们分了……”   罗旺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郑远山,只见他微微点头,就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辛远又冲人武部孙部长点头道:“孙部长,请您跟民兵安排下,只要那边退到安全地带,马上炸掉大堤。”   孙部长轻声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这时郑远山桌上的手机再度响起,当他听到白石山那边同意再多坚持五十分钟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笑一声,挂断电话。   “嚓!”郑远山再次划着火柴,这次手极稳当,点着烟后,悄悄抬肘拿衣袖将面前那一滩汗水轻轻抹去,身子向后一仰,深吸上一口,吐出丝丝缕缕的烟雾。   辛远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办公桌上,众人也都呼啦一下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好。   郑远山微笑着冲辛远道:“这就安排完了?”   辛远点点头,轻声道:“完了。”   郑远山摇摇头道:“你这个副总指挥不合格,我撤销刚才的决定。”   屋子里的人轰地大笑了起来,辛远也跟着笑了起来,等笑声过后,郑远山端着茶杯道:“杨昭啊,马上让县里的电视台,羊广交通台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易水河两岸靠近河堤五十米内的居民全部撤离,撤离地点就是咱们原定的那几个地方,一定要在节目里反复说明,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请大家不要恐慌,要相信有能力保障大家的安全,要听从指挥。”   杨昭马上站起身子道:“好,郑,我马上去办。”   随后郑远山弹弹指间的烟灰,扭头对邹滔道:“老邹啊,你去安排,让交通局长亲自去指挥,所有的交通工具全都集合待命,准备转移群众,交警队的人要盯好了,不能出现踩踏事件,要优先保证妇女儿童以及孤寡老人的安全,另外让街道挨家挨户去敲门,提醒居民们做好撤离的准备。”   邹滔点点头,默不作声地站起来离开。   郑远山又把目光投向政法委罗旺财,轻声道:“你回到指挥车上去,大堤两岸的队伍全部撤离,各自退回五十米外,先协助群众疏散,帮助维持秩序,等群众安全转移后,在各交叉路口搭建第二道防线,假如出现最坏的情况,我们也要努力争取延缓洪水入城的时间。”   罗旺财赶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辛远看着郑远山以不容置疑地语气下达着一项又一项的命令,就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措施实在是有些可笑,简直漏洞百出,形同儿戏,假如自己坐在郑远山的位置上,易水县人民真的是没有什么安全感可言了,想到这,就不禁一阵阵地脸红。   “姜,还真的是老的辣啊!”   周围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屋子里只剩下辛远和郑远山两个人,郑远山冲着辛远微微一笑,轻声道:“你陪着我到易水桥上转转,咱们去给易水人民站岗放哨。”   警.报声,锣鼓声响彻县城,无数人从街头巷尾涌出,汇成滚滚人流,向指定的地点奔去,每条街道上都有一台指引车,指引车上都站着胳膊上缠着红布条的人员,他们一只手拿着高音喇叭,另一只手则打着小红旗,负责维持秩序并指引方向,站在街上的协管人员没有派上用场,很快就被人潮吞没,幸好混乱只持续了二十几分钟,而现在,大街上已经冷清下来,公.安.干.警们开始在街口拉上警.戒.线,随后在各单位领导的指挥下,数百人开始在街口摆上一层层地沙袋,开始构筑第二道防线。   郑远山站在易水桥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老式的军用望远镜,每隔一会儿,郑远山都要举起它,透过目镜向四处观望,或观望易水河上游的动态,或查看群众疏散的情况,不时地低声对着站在身后打伞的秘书沈飞说上几句,沈飞就拿起手机打个不停。   最初站在他身后的辛远,此时已经跑到大坝上,辛远沿着河堤漫无目的地走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中那份紧张如同水位一样缓缓地上涨着,寂静的堤坝上除了哗哗的水流声,就是心脏‘怦怦’的狂跳声。   不知什么时候,县.长邹滔走到他的身边,两人靠在略显潮湿的沙袋上,各自捏着一根烟,皱着眉头默默地吸烟,半晌,邹滔才抬起手腕看看表,轻声道:“应该快到了。”   辛远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轻声道:“放心,他一定能把事情办妥。”   邹滔把半截烟掐灭,低声道:“但愿吧,易水这地方不养人,十年里发了两次大水,跟我老家一样,多灾多难的,有点能耐的都跑出去了。”   辛远摇头道:“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邹滔笑了笑,没有理会辛远的讲话,似乎是自言自语地道:“没有尝过洪水的苦头,你们是不会明白的,我十几岁的时候,老家发过一回大水,全村人只跑出来二十几户,其余的人都没了,我失去了十几位亲人,记得三婶当时还大着肚子,我三叔几次都寻死觅活的,差点没挺过去……”   辛远愣了一下啊,把烟头扔到脚下,用力地踩灭,这时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邹滔这两天的表现会那样的大反常态,恐怕是那次水灾在他心里留下了太多的阴影,才导致他如此焦躁不安。   “后来呢?”辛远忍不住问道。   “后来……他又结婚了,生了孩子,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人就是那么回事,挺过去也就过去了,挺不过去就完了。”邹滔笑着摇摇头。   辛远点点头,转过身子,望着浑浊的易水河水,拍了拍身前的沙袋,轻声道:“也不知道下面各乡的情况怎么样了,最好不要死人。”   邹滔也跟着转过身子,抱着双肩道:“六个乡受灾,三个乡的情况比较严重,不过没有伤亡的消息,只是大片的农田被淹,看来今年的农业又没啥指望了……”   辛远摸了摸下巴道:“只要不死人就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邹滔点点头,抬起手腕看看表,脸上的焦虑之色愈来愈重,沉默半晌之后才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心里堵得厉害,这大水一发,就想起来当年从政时的初衷了,那时候,是一门心思的想为老百姓干点实事,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可后来,经过无数次挫折,就慢慢地泄气了,绝望了……”   辛远没有打断他,而是专心地听着,他知道,在这种特定的时刻,邹滔表现出了最软弱的一面,他需要倾诉,而自己所能做的,不是劝告或者开导,而是倾听,也只需倾听。   辛远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河面,右手也一直在摆弄着手机,希望能早点收到李飞刀的好消息。   “我没有想到,他们当时会那么无耻,当我清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在文.化.局坐了四年的冷板凳,整整四年,要是后来没有柳的知遇之恩,我可能还要呆在那间办公室里,那种滋味,跟囚禁差不多。”   “可你还是挺过来了。”辛远忍不住插上一句。   邹滔摇摇头,叹息道:“没有,我并没挺过来,我是选择了背叛,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我并不贪财,而是热衷于权力,和这个圈子里的绝大部分人一样,每天做梦都想着往上爬,至于为什么往上爬,已经变得不太重要了。”   辛远没有想到邹滔竟能和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他现在的心境已经混乱到一定的程度了,这时的邹滔大概是最真实的,褪去了所有的面具和伪装。   “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其实这话用来形容官道最适合,官道太窄,走得人又太多,要想爬上去,只能不择手段,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人性里最丑恶的东西,在这条路上司空见惯,这不是一条君子之路……”   辛远皱了皱眉头,弯下腰,拾起一粒石子,用力向水面抛去,打出一连串跳跃的水花。   沉思半晌辛远轻声道:“也许你说的都对,但我所理解的官道,和你所讲的并不相同,官道官道,其实就是为官之道,这一个‘道’字国人研究了几千年,可还是停留在‘道可道,非常道’的范畴,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道,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有什么样的道,就会有什么样的术,而为官之道,说到底,还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句话,只要守住这颗道心,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邹滔听了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抬手遮住阳光,向易水桥上望去,远远地看见郑远山正在拿着望远镜向前方观望,而他身后的沈飞,则一脸庄重地打着一把旱伞,这时一众常.委在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后,都开始往易水桥上赶,看来自己上午的一番话,倒把大伙的火气给勾起来了。   辛远顺着邹滔的目光望去,笑了笑,冲着邹滔道:“邹大.县.长,咱们也上桥吧,想不想打个赌?我赌咱们今天能顺利度过难关。”   邹滔摸着下巴笑了笑,点点头道:“那我赌你赢。”   两个人哈哈一笑,缓步离开河堤,上了易水桥,这时很多常.委都已经站在桥头,扶着桥边的锁链,神色各异,不时地低声交谈着,辛远陪着邹滔走过来的时候,众人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走到人群边上的时候,辛远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提高嗓音,扭头对身旁的邹滔大声道:“邹县.长,我相信你!”   邹滔听后微微一怔,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他不知道辛远指的是什么,正愣神间,却听辛远又接着道:“你在会上的想法完全是出于公心,不管别人怎么看,总之我相信你。”   这时桥上的人大多听到了这句话,纷纷把目光投过来,辛远却似毫不在意的样子,指着河水对邹滔说说笑笑,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邹滔不禁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瞥,辛远这时候说的话,无疑会影响很多人的看法,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估计没有人会在正式场合再次提起,当然,魏明理除外。   对魏明理的看法,邹滔是并不在意的,他与魏明理之间是否有误会,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将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两个人就像是在玩抢椅子的游戏,鼓点停时,胜利者将享受众人的掌声与那把椅子上附加的魔力,而输的人,只有灰溜溜地夹包滚蛋……   不知不觉中,邹滔被辛远的情绪所感染,心里渐渐安定了许多,两人开始谈些不着边际的话,似乎把近在咫尺的危机忘得一干二净。   “轰隆!”   正聊得起劲时,身子同时一震,耳边依稀听到遥遥传来的一声闷响,那响声应该是在极远的地方,从方位上看,正是北大坑的方向,众人脸上均是露出惊喜之色,辛远握起右拳,用力地一挥,心中赞道:“李飞刀,好样的!”   他摸过手机想给李飞刀打过去,可拨了半天的号,都是提示此号码不在服务区,倒是罗旺财喜气洋洋地举着手机道:“成了,没有一个人受伤。”   水利专家的建议果然很有效果,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河床的水位明显在下降,这个速度已经是很惊人的了,除了因为那里地势足够低外,河道的走势也很重要,爆破点恰恰选择在一个喇叭口的右侧,水流最急的地方。   快到十点钟半的时候,郑远山举着望远镜嘟囔一声:“来了!”   五六分钟后,白花花的浪涛翻卷过来,两尺多高的水头呼啸着冲击过来,易水河两岸的大堤在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后,除了将沙袋后面的几十根木桩撞得东倒西歪外,河堤整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虽然不少河水在瞬间涌过大堤,可在三五分钟后,水流开始平稳下来,一直在河堤下接近一尺处安静地流过。   易水桥上顿时发出一片欢呼声,众人鼓掌相庆,这些平时不苟言笑的县.委.常.委.们,此时竟如同孩子般热烈地相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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