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如何对付“贩卖儿童”

2022年03月03日 07:33:59 赚友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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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出处】《中国史研究》(京)2000年03期第102~112页

  【作者简介】余贵林,1965年生,内江师范学院副教授

  【内容提要】 宋代买卖妇女现象大量存在,表现在宋代法律并不完全禁止买卖妇女,专制皇帝出于各种原因也加以支持,士大夫则把蓄妾视为“人情”,因而到处都可见妓女的身影,并在各地形成了规模不等的人口市场。买与卖的主体及动机各不相同,程序也相当复杂,从中可见妇女的命运十分悲惨,宋代妇女的社会地位确实下降了。

  【关 键 词】宋代/妇女/买卖/初探

  ? 一、买卖妇女现象的大量存在

  关于妇女买卖的状况,没有史料能直接加以反应,尽管如此,从下述几个方面仍然可以看出宋代买卖妇女相当盛行。

  (一)法律并不完全禁止买卖妇女

  宋初定刑律,照抄唐律,规定:“诸略人”(不和为略,十岁以下,虽和亦同略法)“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又,“和诱者各减一等。若和同相卖为奴婢者,皆流二千里。卖未售者,减一等”(注:《唐律疏议》卷二○《略人略卖人》,四库全书本;窦仪等:《宋刑统》卷二○《略卖良贱》,中华书局1984年版。)。即禁止以暴力手段、欺诈方法卖良人及他人奴婢为奴婢,而除此外,并不在禁限。比如,根据熙宁四年的一道诏令,官奴婢是“许人请为奴婢”(注: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以下简称《长编》)卷二二一,熙宁四年三月辛丑条。)的。迄南宋,《宋刑统》的规定依然有效(注:余靖:《武溪集》卷一三《壬卖七岁女子法司断徒诉云家贫卖而葬母》,四库全书本;《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一二《诱人婢妾雇卖》,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宋辽金元史研究室点校,中华书局1987年版。)。宋代的实际情况是,一方面存在合法的奴婢买卖,另一方面是禁而不止,而且非常严重。北宋中叶,江、湖一带的人贩子,“略良人逾岭卖为奴婢”,周湛任广东提点刑狱,下令捕捉,“又听其自陈,得男女二千六百余人……,还其家”(注:范镇:《东斋记事》卷三,四库全书本;脱脱等:《宋史》卷三○○《周湛传》,中华书局1997年版。)。南宋时,“建宁府、南建州、汀州、邵武军四州穷乏之人,例不举子”,“贵家富室既无奴婢,其势不得不买于他州。价值既高,贩略之人所以日盛,形禁棰楚,情重者多至编配,而此风终不可革”(注:史浩:《郧峰真隐漫录》卷八《福州乞置官庄赡养生子之家札子》,四库全书本。)。宋朝甚而出现了这样一种怪现象,即在任官员以贩卖生口谋利。据说,张俊给一老卒“五十万(贯)”,“其人乃造巨舰,极其华丽。市美女能歌舞音乐者百余人,广收绫锦奇玩、珍羞佳果及黄白之器”,“到海外诸国,称大宋回易使”,逾岁而归,“获利几十倍”(注:罗大经:《鹤林玉录》丙编卷二《老卒回易》,中华书局1983年版。)。宁宗时,知临江军詹抡,“年已衰老,专事贩卖生口,前后起发几六七十舟,父母相别,哭声震动,闻者惨然”(注:徐松辑:《宋会要辑稿》职官七四之二,中华书局1957年版。)。

  (二)官府支持买卖妇女

  宋初,太祖为收兵权,即劝大将石守信等人“厚自娱乐”,“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注:司马光:《涑水记闻》卷一,四库全书本。)。因此,太祖对其手下大将不法之事,持宽容态度,借以笼络其心。安国节度使张美,“至沧州久之,民有上书告美强取其女为妾,又略民钱四千余缗者。上诏告者谕之曰:'……汝女直钱几何?’对曰:'直钱五百缗。’上即命官给其直遣之”(注:《长编》卷八,乾德五年三月戊戌条。)。真宗、仁宗时,为粉饰太平,也鼓励大臣买卖妇女。“真宗临御岁久,中外无虞,与群臣燕语或劝以声妓自娱。王文正公性俭约初无姬侍,其家以二直省官治钱。上使内东门司呼二人者,责限为相公买妾,仍赐银三千两。二人归以告公,公不乐,然难逆上旨,遂听之。盖公自是始衰,数岁而捐馆”(注:苏辙:《龙川别志》卷上,中华书局1982年版。)。“天圣中,张文节在,国封岁入见,庄献母仪天下,见其二侍婢老且陋,怪其过自贬纳。对以丞相不许市妙年者。因敕国封密市二婢。或丞相问,但言吾意。国封遂买二女奴,首饰服用不啻三十余万……”(注: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卷一○《张文节》,四库全书本。)。皇室甚而带头买卖妇女。“神宗熙宁六年十一月一日,殿直张荣垂拱殿起居唐突,自陈因勒停罢俸,有女卖在禁中。诏贷其罪,令内东门司还其女”(注:《宋会要辑稿》崇儒七之七九。)。司马光指责“内中下陈之人,竞置私身”,“监勒牙人,使之雇买,前后相继,无时暂绝”(注:司马光:《司马光奏议》卷一二《后宫等级札子》,山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有一李氏女,“家甚贫,年未笄,母以售于宗室四王宫,为同州节度之妾,才得钱十万”(注:洪迈:《夷坚志》三志己卷一《长安李妹》,中华书局1981年版。)。宋人常说,宫中为风俗之源,皇室带头买卖妇女,必然引起臣民效仿。

  (三)蓄妾为“人情”

  宋代的官员,受专制和商品经济的双重挤压,“贵贱无常”的印像相当深刻,及时行乐的思想非常普遍。史载,宋代“士大夫欲永保富贵,动有禁忌,尤讳言死”,唯独“溺于声色,一切无所顾避,闻人家姬侍有慧丽者,伺其主翁属纩之际,已设计贿牙侩,俟其放出以售之。虽俗有热孝之嫌,不务恤也”(注:周辉:《清波杂志》卷三,笔记小说大观本,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83年版。)。王小波、李顺起义失败后,“凡官于蜀者多不挈家以行”。后张咏镇蜀,“单骑赴任,是时一府官属,惮张之严峻,莫敢蓄婢使者。张不欲绝人情,遂自买一婢,以侍巾帻,自此官属,稍稍置姬属矣”(注:李元纲:《厚德录》卷一,笔记小说大观本。)。所以,在宋代,不置姬妾之人,如司马光、王安石等人,实属少见。比如,寇准买妾名蒨桃(注:曾慥:《类说》卷五二《纪闻谈》,四库全书本。)。范仲淹守绕州,“善妓籍一小鬟”,离任后眷念不已,魏介买而送之(注:俞文豹:《吹剑录外集》卷一,笔记小说大观本。)。苏轼自言“家有数妾”(注:祝穆:《事文类聚》后集卷一六《朝云诗并序》,四库全书本。)。南宋的文官武将,如刘光世、韩侘胄等,一人更有几个乃至一二十个侍妾。甚至有一“赵信国丞相”,使一张五星,“专俾置姬妾并玉器云”(注:周密:《癸辛杂识》续集卷上《医术》,四库全书本。)。宋代富贵人家,到底有多少侍妾,当然难以确知,但洪迈说:宣和年间,“西都人家,伎妾以百数,名倡千人……”(注:《夷坚志》补卷一九《猪嘴道人》。)。由此而言,说宋人无耻,并不为过。宋人有喻之为“帷薄之瘴”(注:张邦基:《墨庄漫录》卷五,笔记小说大观本。)。

  (四)妓女遍地

  宋代无论是通都大邑,还是偏远小镇,都有妓女的身影。前者如汴京、临安,妓女之盛,见之于《东京梦华录》、《梦粱录》等书,颇为史家称道;后者,如福建崇安县,系籍妓女即有陈玉、翁瑗、詹媚、梁娟、汤婉、江韵、吴瑞、陈琼、陈妙、吴芳、徐盼、彭英、严惜、郑素等计14人(注:《明公书判清明集》卷二《知县淫秽贪酷且与对移》。)。当然,系籍妓女不一定全来自买卖,但也不在少数。如泰州盐商项四郎,于太平州江中,救得一女,项妻欲卖之,“由是富家娼家,竞来索买”(注:王明清:《摭青杂记》,《说郛》卷一八下。)。刘斧《青琐高议》别集卷二,详细记载了一少女沦为娼妓的经过:

  谭意歌,小字英奴……。年八岁,母又死,寄养小工张文家。文造竹器自给。

  一日,官妓丁婉卿过之,私念:苟得之,必丰吾屋。乃召文饮,不言而去。异日复以财帛贶文,遗颇稠叠。文告婉卿曰:“文廛市贱工,深荷厚意,家贫,无以为报。不识子欲何图也?子必有告,幸请言之,愿尽愚图报,少答厚意”。婉卿曰:“吾久不言,诚恐激君子之怒。今君恳言,吾方敢发。窃知意哥非君之子,我爱其容色,子能以此售我,不惟今日重酬子,异日亦获厚利。无使其君(居?)子家,徒受寒饥。子意若何?”文曰:“文揣知君意久矣,方欲先白。如是,敢不从命?”是时方十岁,知文与婉卿之意,怒诘文曰:“我非君之子,安忍弃于娼家乎?子能嫁我,虽贫穷家所愿也。”文竟以意(歌)归婉卿。

  (五)潜在的买卖妇女市场

  社会上对侍妾妓女的需求,必然促成人口市场的形成。人口,毕竟不如马牛羊等,可置之列肆,供人挑选。然而,专门从事人口买卖中介活动的牙侩的存在,表明宋代人口市场始终存在,其中,北宋以汴京,南宋以临安为最大。史载,北宋汴京“觅女使即有引至牙人”(注: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三《雇觅人力》,四库全书本。)。南宋的情形,与此相同:“如府宅官员,豪富人家,欲买宠妾、歌童、舞女、厨娘、针线供过、粗细婢妮,亦有官私牙嫂,及引致等人,但指挥便行踏逐下来”(注:吴自牧:《梦粱录》卷一九《雇觅人力》,浙江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有人买,又有地方卖,宋代在都城周围地区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尚:“京都中下之户,不重生男,每生女,则爱护如捧璧擎珠。甫长成,则随其资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拾娱侍,名目不一,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针线人、堂前人、剧杂人、拆洗人、琴童、厨子等级,截乎不紊。就中厨娘,最为下色,然非极富贵家不可用”(注:洪巽:《旸谷漫录》,《说郛》卷二九上。)。又,淳佑年间知南剑州徐元杰上奏说:“……臣观都人生女,自襁褓而教之歌舞,计日而鬻之,不复有人父母之心。……此风积习,转转日甚,连甍罕良家矣。”(注:杨士奇等:《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一七《风俗》,四库全书本。)宋代常有嫁女破家之说,范仲淹曾立下规矩:“嫁女者钱五十千,娶妇者钱二十千,再嫁者钱三十千,再娶者十五千。”(注:范仲淹:《范文正公义田记》,《说郛》卷七三下。)嫁与卖相比较,难怪京都百姓乐此不彼;也难怪两浙有“地无三尺土,人无十日恩”(注:庄绰:《鸡肋编》卷上,四库全书本。)之讥。

  比较而言,京城出卖的妇女,对人们更有吸引力,他们常利用各种方法到京城买妇女。冯京的父亲是商人,其妻即嘱其利用往京城经商的机会买妾(注:《鹤林玉录》乙编卷四《冯三元》。)。韩琦镇真定时,为款待门客彭知方,“特以百缗遣一指使呼吏报都下市一女奴赠之”(注:刘斧:《青琐诗话》,《说郛》卷八一。)。王仲仪为酬谢欧阳修为其父作墓碑,“遣人如京师,用千缗买二侍女并献,公纳器物而却侍女”(注:曾慥:《高斋漫录》,四库全书本。)。

  二、买卖妇女的具体情形

  宋代买卖妇女,没有地域限制。有贩往契丹的,天禧三年六月真宗即规定:“自今略卖人口入契丹界者,首领并处死,诱致者,同罪;未过界者,决配淮南州军牢城。”(注:《长编》卷九三,天禧三年六月辛丑条。)也有贩往西羌的,“淳化二年诏陕西沿边诸郡,先岁饥,贫民以男女卖与戎人,宜遣使者与本道转运使分以官财物赎还其父母”(注: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一一《户口二》,中华书局1986年版。)。也有贩往蕃部的,宋王朝规定:“如有将人口货卖与蕃人,及勾该居停住,并依格律处死。验认到人口,便仰根问来处,牒送所属州府,付本家。仍令逐处粉壁晓示。”(注:《宋会要辑稿》兵二七之一。)也有卖与西南夷的,“近属戎人岁贡马,所过州县,多私市女口出边关。自今谨捕之,敢以女口私市与贼人者,弃市;知而不以闻者,论如法”(注:《宋会要辑稿》方域一二之三。)。甚而有贩往海外诸国的,前文已述。

  宋代妇女买卖,其情形较为复杂,有必要加以分析。

  (一)买与卖的几种情况

  买进妇女的人,主要是官宦人家,而且动机也不尽一致,大致可分几类。

  好色。史料表明,宋代士大夫“溺于身色,一切无顾及”,“观察使张渊,绍兴中为江东副总管,居建康。每以高价往都城买佳妾,列屋二十人……”(注:《夷坚志》三志辛卷一《张渊侍妾》。)。潭州守帅某,“晚得良家女为妾,名之曰酥酥儿,嬖宠殊甚”(注:《夷坚志》丙志卷一五《燕子楼》。)。有些人追求暮年欢,不惜旁人讥讽。“张子野年八十五,尚闻买妾”(注:《事文类聚》后集卷一六《用事精切》。)。有些人把姬妾美女,视为奇珍异货,既呵护备至,又对其严加约束。“高子勉(荷)世居荆渚,多赀而喜客。尝捐钱数十万买美妾,置诸别圃,作竹楼居之,名曰'玉真道人’,日游其间。有佳客至,则呼之侑席,无事辄终日闭关,未尝时节出嬉”(注:《夷坚志》丁志卷一六《玉真道人》。)。有些人情急之下不辨男女,上当受骗留下笑柄。“兴元民有得路遗小儿者,育以为子,数岁美姿首。民夫妇计曰:'使女也,教之歌舞,独不售数十万钱耶?’妇曰:'固可诈为也。’因纳深屋中,节其食饮,肤发腰步,皆饰治之。比年十二三,嫣然美女子也。携至成都,教以新声,又绝警慧,益秘之,不使人见,人以为奇货。里巷民求为妻,不可,曰:'此女当归之贵人。’于是女僧(侩?)及贵游好事者踵其门,一觌面辄避去,犹得钱数千,谓之看钱。久之,有某通判者来成都,一见心醉,要其父,必欲得之,与直至七十万钱乃售。既成券,喜甚,置酒与客饮,使女歌侑酒。夜半客去,拥而致之房,男子也。大惊,遣人呼其父母,则遁去不知踪迹。告官召捕之,亦卒不获”(注:廉宣:《清尊录》,《说郛》卷三四上。)。

  风流。与好色不同的是,士大夫之所以买侍妾,并非在妾之身上,而是用其为自己的操守作点缀。一般情况下,士大夫尚能礼遇姬妾。如“东坡先生侍妾曰朝云,字子霞,姓王氏,钱塘人,敏而好义,事先生二十有三年,忠敬若一。生子遁,未期而夭”(注:张邦几:《侍儿小名录》,《说郛》卷七七上。)。又,“沈詹事特,以坐叶丞相论恢复,贬筠州。沈方售一妾,年十七八,携与俱行,处筠凡七年。既归,呼妾父母以女归之,犹处子,时人以比张忠定公咏。”有人献诗说:“昔年单骑向筠州,觅得歌姬共远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来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注:庞元英:《谈薮》,《说郛》卷三五下。)。

  图安逸。士大夫买侍妾的目的,不在其容貌,而在于侍巾帻以图安逸。“(周)伯坚又云:'相爱者与家人言,以某年高,在远方,劝置一女子侍饮食汤药,图其安逸’”(注:王洙:《王氏谈录》,《说郛》卷二四上。)。高似孙父文虎,自言不喜声色,丧偶二十七年,始买一妾银花“银花专心供应汤药,收拾缄护检视早晚点心,二膳亦多自烹饪,妙于调胹。缝补浆洗烘焙替换衣服,时其寒暖之节,夜亦如之。余衰老,多小小痰疾,或不得睡,即径起在地扇风炉趣汤瓶煎点汤药以进。亦颇识字,助余看书检阅,能对书札”,如是者十一年(注:《癸辛杂识》别集卷下《银花》。)。

  生子。古人三不孝,无后为大。许多人遂把希望寄托在所买侍妾上。前述冯京父进京买妾之目的,正在于此。“司马温公从庞颍公辟为太原府通判,尚未有子。颍公夫人言之,为买一妾,公殊不顾。夫人疑有所忌也,一日教其妾:'候我出,汝自装饰至书院中’,冀公一顾也。妾如其言,公讶曰:'夫人出,汝安得至此?’亟遣之”(注: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一一,中华书局1983年版。)。又,绍兴年间,台州司法叶荐对其妻云:“吾年且六十,岂复求声色之奉?但老而无子,只欲买一妾,为嗣续计,可乎?”后果买一妾(注:《夷坚志》补卷六《叶司法妻》。)。

  嫁女。古人嫁女,多以侄娣相送。宋代此习犹存。“钟离(瑾)开宝间宰江州之德化,明年将以女归许氏,居一日,谕其胥魁俾市婢以送女。翌日,胥与老妪引一女子来……”(注:张师正:《括异志》卷一○《钟离发运》,四部丛刊续编本,上海书店1985年版。)。

  此外,尚有买侍妾送人的,如前述韩琦、王仲仪事;也有媚上的。“(韩)侘胄有爱姬,小故而出。钱塘知县程松闻之,亟赂牙侩,以八百千市之,至则盛供张,舍之堂中,夫妇上食,事之甚谨。姬惶恐,莫知所为。居数日,侘胄意解”,程还之而迁官。后程松又“市一妾献之,名松寿。侘胄遣问之曰:'奈何与大谏同名?’答曰:'欲使疵贱姓名常达钧听耳。’侘胄怜之,遂除同知枢密院事”(注:沧州樵叟:《庆元禁》,笔记小说大观本。)。当然,还有买以为奶妈的。“王磐安国,合肥人。政和中为郎京师,其子妇有身,访乳婢,女侩云:'有一人,丈夫死未久,自求售身’,安国以三万得之……”(注:王明清:《玉照新志》卷四,四库全书本。)。

  宋代,由于商品经济的发展,金钱的作用增大,渐渐地抹去身分上的差异,一般有钱人家,也能购置姬妾了,冯京父买妾即是一例。南宋钟士显(世明),“妇翁林氏,富人也,用千缗买美妾”(注:《夷坚志》乙志卷一六《张抚干》。)。又,隆兴府樵舍镇富人周生,“绍兴四年六月,有经过路歧老父,自言为王七公,挟一女曰千一姐来展谒。女容色美丽,善鼓琴弈棋,书大字,画梅竹。命之歌词,妙合音律。周悦其貌,且兼负技艺过人”(注:《夷坚志》补卷二二《王千一姐》。),遂买以为侧室。娼家也能以其资力买妇女,见前文。

  宋代出卖妇女的,则主要是贫困人家。这些人,或因战火,或因灾荒等原因,不得不把亲人出卖,这类事例相当多。“潭州贫民某人,无夫,挟二女改嫁。稍长,悉售之为人妾,次者入湘阴赵主簿家,岁满不得归。继父死,厥母经官取之”(注:《夷坚志》支志乙卷一○《赵主簿妾》。)。有吕翁者,“翁丧无以葬,母兄将鬻其女,以办丧事……”(注:《厚德录》卷三。)。永嘉人蒋教授,“行山中,闻岭上二人哭声绝悲”,原来是父女“拦道哭”。父曰:“从军二十年,方得自便,不幸遇盗,挈我告身去。将往吏部料理,非五十万钱不可办。甚爱此女,今割爱鬻之,行有日矣,故哭不忍舍”(注:《夷坚志》乙志卷二《蒋教授》。)。

  贫困人家,不仅卖女,也有卖妻者。宋代最著名者有二例。建中靖国元年,黄鲁直于荆南里巷见一女子,“娴静妍美,绰有态度”。后为贫民妻,黄鲁直为之叹惜:“此女生二子,其夫鬻于郡人田氏家,憔悴顿挫,无复故态。”黄鲁直为之写有《国香诗》(注:《墨庄漫录》卷一○;《夷坚志》丙志卷一八《国香诗》。)。另一例与贾似道有关。贾似道母胡氏,钱塘凤口里人,“贾涉至凤口,见而悦之,戏曰:'汝能从我乎?’妇曰:'有夫安得自由?待其归,君自为言。’夫妇欣然卖与”(注: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卷五《佞幸盘荒》,四库全书本。)。

  宋代甚而有官宦人家不得已出卖妻女者。王安石夫人为其所买之妾,其夫“为军大将,部米运失舟,家资尽没犹不足,又卖妾以偿”,王安石怜而遣还其夫。冯京的父亲所买之妾,自云:“父有官,因纲运欠折,鬻妾以为赔偿之计。”南宋时,有“王太尉恩”买一妾,“具言母县主也,父死贫故见鬻”(注:马纯:《陶朱新录》,《说郛》卷四○下。)。

  宋代妇女自卖的也不少。“郑公肃右丞(雍)侄某,家于拱州。时京东饥,流民日过门。有妇人尘土其容,而貌可取。郑欲留为妾。妇人曰:'我在此饥困不能行,必死于是,得为婢子,幸矣。’乃召女侩立券,尽以其当得钱为市脂泽衣服……”(注:《夷坚志》甲志卷一三《妇人三重齿》。)。大观中,一女子“行至一桥,迷路,为牙媪引去。迫于饥馁,故自鬻。牙媪亦言,实遇之于广备桥,求归就食,遂鬻以偿欠”(注:无名氏:《异闻总录》卷一,笔记小说大观本。)。

  宋代有许多单身女子,因甚少出门,不识路途,很容易为人掠买。比如,宣和中,“京师士人元夕出游”,有一美女子与同伴离散,自云:“我在此稍久,必为他人掠卖,……”(注:《夷坚志》甲志卷八《京师异妇人》。)。有些奸诈之人,则设局骗卖。绍兴初,“四方寇盗未定,汴人王从事挈妾来临安调官”,王出外赁屋,“奸人窃闻之,遂诈舆至女侩家而货于宰”,宰“以为侧室”(注:《夷坚志》丁志卷一一《王从事妾》。)。从前文所述来看,这种非法拐卖妇女的事例较多。

  这里有必要分析一下买卖、典卖与雇佣。从宋代文献来看,无论是买卖、典卖或雇佣,实际上都是对妇女人身的转让。理由在于:(1 )宋人不仅在文献中经常混用典卖与买卖,而且在实际生活中两种条件下的妇女命运并没有本质区别,主人对其人身都有支配权。(2 )雇佣妇女如女使,在文献中较为常见,似乎雇佣双方是在妇女提供劳务获取雇值而建立的一种法律关系。宋代文献中有“无子闻女使怀妊暗欢喜”(注:王銍:《杂纂续》,《说郛》卷七六。)之说,说明女使的人身而不仅仅是其劳力,受主人支配。这种雇佣实际上具备了买卖的特征。简言之,典卖也好雇佣也好只要妇女的人身受主人支配,就是一种实际意义上的买卖关系,无须拘泥于文字。

  (二)买卖程序

  1.问来历。“买妾问来历”(注:王銍:《杂纂续》,《说郛》卷七六。),南宋人袁采对此有详细的介绍:“买婢妾须问其应典卖不应典卖。如不应典卖则不可成契。或果穷乏无所依倚,须令经官自陈下保审会方可成契。或其不能自陈,令引来之人契中称说,少与雇钱,待其有亲人识认,即以与之也”(注:袁采:《世范》卷下《治家》,四库全书本。)。理由十分简单,合法的买卖,方受法律保护,而稍不谨慎,可能官司缠身。“大观中,京师耿愚,买一侍婢,丽而黠”,后婢称遇见其夫,“耿闻之大怒,诟责之曰:'去年买汝时,汝本无夫,有契约牙侩可验,何敢尔?’”最后官司打到了开封府(注:《异闻总录》卷一。)。

  2.议价。妇女的价格,主要取决于妇女的姿容、声伎与品性,比较而言,更重前者。王安礼说:“妾之所以直数十万者,以善姿首也。”(注:《长编》卷三二三,元丰五年二月丙寅条。)许多士大夫正是看在“美”这一点上舍得出钱。其次要看买卖的目的。买美妾与买乳婢或厨娘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冯京的父亲,买妾之资,是“白金数笏”,乳婢只需几千。再次,还要看买者的心情。“寇莱公梦得丽人蒨桃。后有老携女,公造焉。姥曰:'女不见客。’公曰:'尔试呼之。’少选,出拜曰:'此吾主。’公悟,向所梦遗姥银百星,售女为妾”(注:《类说》卷五二《纪闻谈》。)。最后,取决于该妇女是否被人首次出卖或者契中所定卖身年限是否已逼近。陆游云:“都下买婢,谓未尝入人家者为一生人,喜其多淳谨也。”(注:陆游:《老学庵笔记》卷六,四库全书本。)主人将奴婢出卖,如期限将近,“故价值不多”(注:《夷坚志》补卷八《郑主簿》。)。

  妇女的价格,也可能因时而异。北宋中叶,“鬻一下婢之赀五十万”(注:周辉:《清波别志》卷三,四库全书本。)。朱彧说:“京师买妾,每五千钱名一个,美者售钱三五十个(千?)。近岁贵人务以声色为得意,妾价腾贵至五千缗,不复论个数。”(注:朱彧:《萍州可谈》卷一,四库全书本。)妇女的价格,也可能因地而异,京师和经济发达地区妇女的价格就比较高。

  3.立契。妇女买卖是一要式行为,双方当事人应履行一定的形式,方为合法。宋初对此的规定与唐代一致:“诸买奴婢马牛驼骡驴,已过价而不立市券,过三日,笞三十,卖者减一等,立券之后,有旧病者,三日内听悔,无病欺者,市如法,违者笞四十。”又规定:“即买卖已迄,而市司不时过券者,一日笞三十,一日加一等,罪只杖一百。”(注:《唐律疏议》卷二六《买奴婢牛马立券》;《宋刑统》卷二六《校斗秤不平》。)这项规定分为几个方面:(1)买卖奴婢等, 应有书面合同,即“市券”。市券应在口头协议达成且买方支付价钱后三日内写立,否则属。(2)即使有书面合同, 如卖方在立券时故意隐瞒奴婢等身上之疾病,买方可撕毁合同,买卖无效。(3)立券之后, 地方衙门主管机构应当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的意义有二:其一,按宋代有关典卖的法律,官府应在契上盖印,称之为赤契买卖正式生效;否则为白契,不受法律保护;其二,宋代有所谓牙契钱,具有交易税和契税的性质,绍兴五年为百分之十。《宋刑统》卷一三《典卖指当论竞物业》规定,奴婢可作为典卖对象,因此从刑律的角度,买卖奴婢自应在征税之列。

  从宋代文献来看,买卖妇女是要立买身契的,不过,宋人既没有把它拿到官府盖印,也没有向官府交税,只有一纸文书。宋代的卖身契,有些相当简略。北宋中叶,“陈贯为(三司)省副”,与一胥吏不协,双方每欲排斥对方。“一日,陈曰:'宅中欲请女客,何人可干?’胥曰:'某可督视。’宴席所须十未具一,胥携小女于东华门街,插纸标曰:'为陈省副请女客监厨,无钱陪备,今卖此女,要钱若干。’潜结逻者以闻,陈竟罢职”(注:《类说》卷一六《倦游杂录》。)。李沆有一“世仆”,欠主人家数十千钱。“忽一夕遁去。有女将十岁,美姿格,自写一券,系于带,愿卖于宅以偿焉……”(注:《厚德录》卷二。)。上述两例都是在没有中介人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是委托中介人,比如牙侩,契书可能更详尽些。袁采说:“雇婢仆须要牙保分明,牙保又不可令我家人为之也。”(注:《世范》卷下《治家》。)敦煌文书中有一件宋初卖身契,今录于此:

  淳化二年辛卯岁十一月十二日,立契押衙韩愿定。伏缘家中用度,欠缺疋帛。今有家妮子壏胜年可贰拾捌岁,出卖与常住百姓朱愿松妻男等,断傥人女。价,生熟绢五匹,当日现还生绢三匹,熟绢两匹,限至来年五月尽填还。其人及价更相分付。自卖已后,任承朱家男女世代为主,中间有亲性眷表认识此人来者,一仰韩愿定及妻七娘子面上,觅好人充替。或遇恩赦流行,也不在再来论理之限。两共面对商仪(议)为定,准格不许翻悔。如先悔者,罚楼绫一匹,仍罚大羯羊两口,充入不悔人。恐人无信,故勒此契,用为后凭。其人在患,比至十月已后,不用休悔者(押)。买(卖?)身女人壏胜(押),出卖女人娘主七娘子(押),出卖女人郎主韩愿定(押),同商量人袁富深(押),知见报恩寺僧丑挞(押),知见龙兴寺乐善安法律(押)。内熟绢一匹,断出褐陆段,白褐陆段,计拾贰段,各丈(长?)一丈二,比至五日尽还也(押)。(注: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一三○《卖家妮子壏胜契》,巴蜀书社1989年版。)

  这件卖身契,似乎是典卖与绝卖的混合物:“来年五月尽填还”,应指回赎,“自卖已后,任承朱家男女时代为主”,似指绝卖。契中值得注意者,是被卖人壏胜时已28岁,对于自己的人身仍无自主的权利。

  交易达成后当事人似应对中介人有所表示。《夷坚志》载:南宋有女侩施三嫂,对“州民”张元中说:“曩与君买婢,君约谢我钱五千,至今未得……”(注:《夷坚志》丙志卷一一《施三嫂》。)这恐怕也是宋代牙侩众多,而有些士大夫也乐于找牙侩作中间人的原因吧。

  从时间上讲,宋代卖身契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有固定期限的卖身契。南宋时的法律是:“雇人为婢,限止十年,其限内转雇者,年限、价格各应通计。”(注:罗愿:《罗鄂州小集》卷五《鄂州到任五事札子》,四库全书本。)然而,在实际生活中,并没有得到认真执行。表现在:(1)过限拘执不放。《夷坚志》载:“袁州娼女冯妍,年十四, 姿貌出于辈流,且善于歌舞,本谢氏女也。其母诣郡陈状云:'卖此女时才五岁,立券以七年为限。今逾约二年矣,乞取归养老,庶免使以良家子终身风尘中。’”(注:《夷坚志》支志丁卷四《袁娼冯妍》。)也有人在契中不立定年限。绍兴末年,临安知府赵子潇即指出:“近来品官之家典雇女使,避免立定年限。将来父母取认, 多是文约内妄作你婆或养娘房下养女,其实为主家作奴婢役使,终身为妾,永无出期……”(注:《宋会要辑稿》刑法二之一五五。)(2)增价转卖。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九《卖过身子钱》:“阿陈之女方于前年十一月雇与郑万七官者七年,止计旧会二百二十千。十二月,便雇与信州牙人徐百二,徐百二随即雇与铅山陈廿九,身子钱已增到七百贯矣。才及六月,陈廿九又雇与漆公镇客人周千二。曾日月之几何,而价已不啻三倍矣。”这哪里是“雇”,分明是卖,陈女如同牲口被买来卖去,没有人身自由。试想:陈女雇期七年,价七百贯,每月近十贯,哪有如此高之“雇价”?袁采已明白指出:浙东有士大夫对于期限届满之奴婢,“不还其夫而擅嫁他人,有不还其父母而擅嫁人”(注:《世范》卷下《治家》。)。另一种卖身契是终身契,宋初窦俨父亲禹均,“先有家童,盗用房钱两百千,虑事觉,有女年十二、三,自写券,系女臂云:'永卖此女与本宅,偿所负钱。’自是远遁”(注:《厚德录》卷一。)。恐怕宋人追求的主要是这类。

  洪迈《夷坚志》载有一则宋人买妾的事例,颇为详细,也并录于此:

  有前衡州通判孙朝请者,……语之(郑主簿)曰:“此来欲买两妾,正以干扣小累,未敢辄为。今虽以冒除书,然自度出入里陌亦不便。恰闻吴知阁宅同出三人,只在近处牙侩家,欲乘夜往观之,吾友能同此行否?”郑欣然承命,即俱出到侩处。其一少艾有乐艺,而价才八十千,其二差不及,而为钱皆四五十万,扣其故,曰:“少者受雇垂满,但可补半年,故价值不多。彼二人则在吴宅未久,当立三年券,今须评品议直耳”。孙于是以六百千并买之。郑以八十千不多,且又美色,姑欲如其说。候相处及期,别与为市。探囊取楮币付侩,而怀吴氏券与妾归。孙以万钱为定,候明成约,竟得之。皆喜其圆就之速,更置酒款昵,几如姻旧。(注:《夷坚志》补卷八《郑主簿》。)

  三、余论

  宋代奴婢的法律地位,与唐代相比,有了明显提高,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这并不能说明宋代妇女的社会地位有了改善。从上文可看出,宋代妇女买卖有以下几个特点:(1 )与男子相比妇女更多地成为买卖对象,这与上层统治集团荒淫糜烂的生活有关。(2 )妇女本身并不是契约当事人,而是买卖对象,即使成年也不例外。妇女常常成为父母逃避饥饿困穷最为有力的资本。(3)契约关系下的悲惨生活。 契约关系不过是商品交换关系的法律形式,自由、平等是其最本质的特征,然而,在契约关系下我们看到的是男女对比的严重倾斜,妇女不过是有钱人玩乐的工具。

  从妇女的社会形象看,宋人说:“近世有古所不及者三事:洛花、建茶、妇人脚”;又云:“妇人美色能文翰,谓之人妖”(注:太平老人:《袖中锦》,《说郛》卷一二。);从关于妇女的贞节观来看:“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注:程颐、程颢:《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二下《附杂录后》,见《二程集》,中华书局1981年版。);从妇女日常生活方式看,女子自八岁“不出中门”(注:司马光:《书仪》卷四《居家杂仪》,四库全书本。),“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又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喻阈”(注:司马光:《家范》卷一,四库全书本。)。加之像牲口一样被买来卖去,我们有充分理由认为,宋代妇女地位实际上是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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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澎湃新闻吴钩2015-06-23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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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尽管奴婢贱口交易已在法律上宣告不合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宋朝就没有贩卖人口现象。实际上,宋代的略卖人口犯罪是相当猖獗的。

  奴婢贱口交易在宋代已不合法

  贩卖儿童妇女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营生了。按《周礼》,先秦时已有合法的奴婢交易市场,设了“质人”一职,“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车辇、珍异”,这里的“人民”,便指奴婢,跟“牛马、兵器、车辇、珍异”一样都是供交易的货物。

  东晋时,还从奴婢交易中征税。《隋书·食货志》载,“晋自过江,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券,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卖者三百,买者一百。”税率为4%,其中3%由卖家承担,1%由买家承担。

  其实在宋代之前,中国社会一直存在着“奴婢贱口”制度,奴婢在法律上被划入贱民,不具备“国民”身份,而是视同主家的私有财产,可以牵到市场上买卖,如《唐律》便明文规定:“奴婢贱人,律比畜产”;“奴婢既同资财,即合由主处分”。贩卖奴婢是合法的,跟你牵头牛到市场上贩卖没有什么区别。

  此外,历代都有不合法的人口交易,叫做“略卖人口”,包括略卖良民、将别人家的奴婢拐了贩卖(相当于侵犯别人的财产权)。这种人口买卖是法律不允许的。

  入宋之后,奴婢贱口制度开始瓦解,宋代“奴婢”的涵义已不同于之前的“奴婢贱口”,不再是主家的私产,而是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自由民。奴婢与主家的关系也不是人身依附关系,而是经济意义上的雇佣关系,法律将这些奴婢称为“女使”、“人力”。雇佣奴婢必须订立契约,写明雇佣的期限、工钱,到期之后,主仆关系即解除。为了防止出现终身为奴的情况,宋朝法律还规定了雇佣奴婢的最长年限:“在法,雇人为婢,限止十年。”也就是说,从前那种合法的奴婢贱口买卖,在宋代已经不合法了。

  宋朝如何对付“贩卖儿童”

  苏汉臣《冬日婴戏图》局部。

  当然,奴婢贱口制度在宋朝的瓦解有一个过程,大致而言,北宋时尚有良贱制度的残余,所以还有零零星星的合法的奴婢贱口交易;到了南宋时期,良贱制度就基本上消亡了,不再有合法的奴婢贱口交易了。我们说,美国用一场南北战争结束了奴隶制度,宋朝则靠文明的自发演进逐渐告别了奴婢贱口制。可惜这个“去奴婢化”的进程在宋亡之后又中断了,元明清时期均出现了奴婢贱口制的回流。

  需要注意的是,宋人在语言习惯上还保留着“奴婢”的说法,也经常将“雇佣”与“买卖”混用。《宋刑统》由于照抄唐律的原故,也存留大量的“奴婢”字眼,容易让不明就里的读者误以为宋代还有奴婢贱口制度。这一点我们在读史时不可不察。其实,南宋人已经说明白了:“《刑统》皆汉唐旧文,法家之五经也。国初,尝修之,颇存南北朝之法及五代一时指挥,如'奴婢不得与齐民伍’,有'奴婢贱人,类同畜产’之语,……不可为训,皆当删去。”

  宋朝如何对付“贩卖儿童”

  刘松年《傀儡婴戏图》。

  宋朝法律对买卖人口的严惩

  尽管奴婢贱口交易已在法律上宣告不合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宋朝就没有贩卖人口现象。实际上,宋代的略卖人口犯罪是相当猖獗的。如北宋末,福建的“生口牙人,或无图辈巧设计幸,或以些小钱物,多端弄赚人家妇女并使女,称要聘为妻,或养为子,因而引诱出偏僻人家停藏,经日后便带往逐处,展转贩卖,深觅厚利”。又如南宋初叶,四川“多有浮浪不逞之人,规图厚利,于恭、涪、泸州与生口牙人通同,诱略良民妇女,或于江边用船津载,每船不下数十人”。这里的“生口牙人”,是当时的职业人贩子,专门干拐卖儿童、诱拐妇女的勾当。

  宋朝法律对这种贩卖人口的行为是严惩不贷的,宋人自谓:“略人之法,最为严重。”按《宋刑统》,“略卖人(不和为略,十岁以下虽和,亦同略法)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因而杀伤人者,同强盗法;和诱者,各减一等。”宋将贩卖人口的行为区分为“略卖”与“和诱”,略卖相当于拐卖,和诱相当于拐诱。和诱的罪行比略卖减一等。但对十岁以下的儿童,即使是和诱,也按略卖人口罪处置。

  根据这条立法,我们可以确知,宋朝如果抓到一名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将按被拐儿童的遭遇给予不同的惩罚:凡略卖儿童为他人奴婢的,判绞刑;略卖为庄园童工的,流放三千里;略卖为他人子孙的,判徒刑三年;对被略卖人的身体造成伤害的,按强盗法处置,宋代的强盗法很严厉,为首者一般就是死刑了。

  宋朝如何对付“贩卖儿童”

  宋代佚名《扑枣图》。

  我们知道,中国现行法律对人贩子的处罚较重,对买家却几乎不处罚,因而不少法律界学者都在呼吁修订刑法,加大对买方的惩罚力度。而按宋朝立法,如果你明知这孩子是被拐卖的,却掏钱买下来,那么你也要负刑事责任:“诸知略、和诱、和同相卖,及略、和诱部曲、奴婢而买之,各减卖者罪一等;展转知情而买,各与初买者同;虽买时不知,买后知而不言者,亦以知情论。”买家的罪责比人贩子减一等。对藏匿被拐人口的交易中介,法律也会给予严惩:“其知情引领牙保,若藏匿被略诱者,依藏匿犯人法。”

  那些被略买的儿童、妇女,一经发现,即由解救出来,送回原来的家庭,如宋太宗时的一道立法规定:“验认到(被略卖)人口,便仰根问来处,牒送所属州府,付本家。仍令逐处粉壁晓示。”宋仁宗时,“湖南之人掠良人,逾岭卖为奴婢。周湛为广东提点刑狱,下令捉搦,及令自陈,得男女二千六百余人,还其家,而世少知之。”广南东路提刑官周湛破了一个大案子,解救出被拐人口2600余人,送他们回到各自的家庭。

  出钱赎回被卖儿童

  除了不合法的略卖、和诱人口犯罪之外,宋朝社会还存在一种无奈却合法的贩卖人口行为:贫困家庭由于无力抚养未成年人口,只好将自己的孩子卖掉。如《夷坚志》讲述的一则故事:北宋末,有一漂亮少妇,“在民家生二子,荆楚岁饥,贫不能自存,其夫鬻之于田氏为侍儿。”

  如果按照今日某些“奥派”公知的胡扯,这叫做“儿童抚养权的流转”,应该受到法律的承认与保护,因为承认儿童抚养权可以自由转让,才可以杜绝拐卖儿童的黑市。

  宋朝当然不可能像今日“奥派”公知那样懂许多经济学名词,不过其人文关怀却可以将“奥派”公知抛出一百条街。在宋朝,因为贫穷而卖掉自己的孩子,尽管不是犯罪,却无疑是骨肉相离的人间悲剧。宋对此的应对举措是——动用公帑替那些贫困家庭赎回孩子。“赎买”的干预方式,也意味着宋默认这种人口交易为合法,只是非常不人道。

  宋朝如何对付“贩卖儿童”

  苏焯《端阳戏婴图》。

  让我们来看几个事例:《宋史·太宗本纪》载,淳化二年(991)七月,太宗“诏陕西缘边诸州饥民鬻男女入近界部落者,官赎之”。这件事在范仲淹的文章中也有记录:“臣闻淳化中,太宗皇帝以边户饥荒,多卖人口入蕃,颇悯恻之。特遣使以物货收赎,各还父母。”大中祥符三年(1010),宋真宗亦下诏:“前岁陕西民饥,有鬻子者,官为购赎还其家。”

  由于许多被父母卖出去的儿童都被赎回,导致不少人家均不愿意再掏钱收养孩子,因为收养后被发现,又会被赎回去,尽管经济上或无损失,却白白浪费了工夫。明道元年(1032),便有臣僚向仁宗皇帝提议,应默许民间的人口交易:“比诏淮南民饥,有以男女雇人者,官为赎还之。今民间不敢雇佣人,而贫者或无自存,望听其便。”这里的“以男女雇人”,实际上就是将家中的孩子卖给有钱人家当奴婢,否则也没必要代为赎回。

  宋仁宗尽管批准了这位臣僚的建议,但宋为贫者赎回被鬻子女的政策并未停止。庆历八年(1048),河北瀛、莫、恩、冀等州岁饥,民多鬻子,宋仁宗“赐瀛、莫、恩、冀缗钱二万,赎还饥民鬻子”。南宋隆兴元年(1163),宋孝宗也有诏曰:“中都、平州及饥荒地并经契丹剽掠,有质卖妻子者,官为收赎。”

  对于实际上被贩卖的宋朝儿童数目而言,宋的赎回政策可能是杯水车薪。但,出于仁者爱人之念,为贫困人家赎回无奈卖掉的孩子,正是大宋文明的过人之处。我见闻有限,不知其他王朝是否也有类似的人道主义表现。(文/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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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口问题栏目提醒】:网学会员在人口问题频道为大家收集整理了“试论宋代略卖人口的几个问题 - 互联网“提供大家参考,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第卷第期年月乐山师范学院学报试论宋代略卖人口的几个问题宋乾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河北保定摘要略卖人口是一种古老的犯罪活动。

  到了宋代与发达的商品经济密切相关略卖人口犯罪变得日益猖獗。

  略者这一犯罪主体扩大成分复杂略卖手段多样强诱兼施略者的活动地域扩大内外兼行。

  宋针对这一犯罪活动制定法律颁布勒令、诏书进行严厉打击并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了对被解救人员的安置工作。

  与社会经济背景相联系宋代略卖人口活动出现了“典雇”的新特点。

  关键词略者禁止安置经济根源典雇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略卖人口是随着私有制的产生而出现的在中同一代早已有之到了宋代则更为猖獗。

  对此问题研究成果尚少史继刚先生的《宋代严禁拐卖人口》中以政策法令为侧重点论述了宋对此犯罪活动的防范和打击余桂林先生的《宋代买卖妇女现象初探》【刁对宋代买卖妇女问题交代的比较清楚。

  但前文未注意到法规的前后变化及处罚分类后文未注意到略卖问题且此二文均未涉及宋代略卖人口猖獗的经济原因对被解救人员的安置以及此犯罪活动在宋代出现的新特点。

  本文拟在前两文的基础上试以略人者这一犯罪主体为突破口通过考察其人员构成状况进而展现宋代这一令人发指的犯罪活动揭示它的出现原因阐明宋对它的态度并就这一活动在宋代出现的新特点作一探讨。

  一、宋代略卖人口的状况及其新特点略卖人口的犯罪活动遍及于宋朝的统治区域从中原到边疆“处处有人市”甚至还有人在边境地带进行跨国的贩卖人口活动如宋再均【】等。

  我们仅从略者这一犯罪主体的构成及其略卖手段就可透视出当时略卖人口犯罪的猖獗状况。

  以略卖人口为业者即专职人贩子他们中的男性被称为“生口牙人”、女性被称为“牙嫂”或“牙婆”他们是略卖人口的犯罪主体。

  正是这些人使无数家庭遭受“父母、夫妻永不相见”的痛苦。

  人贩子常活动于经济不发达的地区如四川东部、湖北、湖南、江西、福建等地区。

  这些地区人民生活贫困人贩子常利用这些地区的贫困进行人口略卖活动。

  人贩子的略卖对象主要为妇女、儿童这样的弱势群体他们多以暴力和拐骗作为略卖手段。

  人贩子的暴力手段有“略诱”和“略卖”两种但无实质区别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略诱”谓人贩子以暴力或胁迫的方式达到其略卖人口的目的。

  南宋初年金兵南下饱经战乱的西北人民为逃避战火流落到南方人生地疏举目无亲人贩子则趁机疯狂地进行略卖人口活动他们将流亡收稿日期—作者简介宋乾一。

  男河北望都人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硕士研究生。

  主要从事宋代法律史的学习和研究。

  万方数据万方数据人民“用情诱藏在家恐赫以言或雇卖与人为奴婢或折勒为娼”【】。

  宋孝宗隆兴三年年“四川多有浮浪之人见图厚利于口涪、泸州与生口牙人通同诱略良民妇女于江边用船津载每船不下数十人”【】。

  “略卖”即劫掠贩卖是依靠武力而为之主要以妇女、儿童作为被受对象。

  人贩子“掠良人鬻岭外为奴婢”蜀建昌南丰县“多略良人子售为奴婢”。

  在广西人贩子趁“民多外出”之机“略其妻女”此种行为被称之为“倦伴”卷。

  这些职业人贩子还进行跨国、跨民族贩卖他们常将汉地人口卖人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如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年八月湖南辰州官府上报“民宋再均等六辈诱致生口阑出边关卖与溪州蛮”朗再如“广南西路之邕州南面毗连交趾境内左右江州洞五旗诸寨坑场多有无赖之徒略卖人口贩人交趾”写。

  人贩子的拐骗手段在当时称为“和诱”它是相对于“略诱”而言即不用暴力或胁迫而是“巧设计悻或以口小钱物多端弄赚人家妇女”或“要妇为妻”或“养为子”“带往逐处辗转贩卖深觅厚利”】这也是人贩子的惯用伎俩。

  “梁自然和诱卓清夫女使碧云藏匿在家经隔五日其妻阿陈将碧云髻减下诱去雇卖”棚。

  官吏。

  一些朝庭官吏无视国法依仗自己的权势明目张胆地干起了略卖人口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们多采用暴力掠夺的手段。

  宋宁宗庆元四年年正月十八臣僚言“'年已老衰’的知临将军詹抡专事贩卖生口前后起发归乡六七十舟”圈。

  宋高宗绍兴年间秦桧当权社会动荡流民大增一些官员凭借自己的权势“以流人为奇货多据而辱之”圄。

  还有的官吏与人贩子暗中勾结进行略卖人口的活动“有奸民交通胥役略人行鬻”观。

  官吏都加入了略卖者的行列宋代贩卖人口的猖獗程度可见一斑。

  豪横之家。

  豪横之家凭借他们在上或经济上的优势地位豪横无比抢男霸女。

  此类犯罪主体在略卖过程中多采用暴力手段“强暴之男略人之妻以资嫁卖”】卷“积年凶恶习恣为不法贻毒一县平民及外州商旅”的顺昌官八七嫂母子“掠女为妻勒充为婢”“夺人之妻擅改嫁与恶少爪牙而取其财”。

  父母。

  一些父母在金钱的诱惑下扮演了略人者的角色。

  以自己的儿女作为犯罪对象是此类略人者的特点其略卖手段多为“

  ?和卖”即“和同相卖”。

  “时北人酷爱江南技艺之人呼曰'巧儿’其价甚贵。

  至于妇人贵重尤甚每一人易银二、三百两。

  尤爱童男、童女处处有人市价分数等皆南士女也父母贪利货于贩夫”嗍。

  还有一些父母为生活所迫被迫卖掉自己的儿女。

  南宋时“京都中下人户为生活所计不重生男每生女甫长成则随其姿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拾娱侍”旧卷。

  除了以上几类犯罪主体以外一些蕃商和外国使节也扮了略人者的角色。

  “江南西路及荆湖南北路岭南溪洞接连蕃商、外国使诱子女出境”嘲“市外蕃香药挟铜钱诱口出界”】。

  通过对宋代略卖人口状况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这一古老的犯罪活动具有了新特点。

  一是犯罪主体扩大。

  从上述宋代略者的构成中我们不难看出此犯罪主体的成分复杂范围扩大。

  不但有专职人贩子而且还有官吏和豪横之家甚至还有一些父母就连一些蕃商和外国使节也加入进来发一笔略人之财。

  正是这些人的共同作用造成了宋代略卖人口猖獗的社会局面。

  二是此犯罪活动中具有了“典雇”的因素。

  在商品经济空前发达的大背景下略卖人中也渗入了典雇的因素即在转贩过程中取利。

  北宋初“岭南民买良人黥面为奴婢佣雇取值”【卷。

  被卖的人口在转雇中不断增价如“阿陈之女方于前年十一月雇与郑万七官七年止计旧会二百二十千。

  十二月便雇于信州牙人徐百二徐百二随即雇与铅陈廿九身子钱已增至七百贯矣。

  才及六月陈廿九又雇与漆公镇客人周干二。

  曾日月之几何而价不啻三倍矣”。

  少数民族地区略卖人口活动也同样存在这种特点。

  仁宗时广南诸路郡民家有收买到男女为奴婢转将佣雇以输其利。

  【】卷。

  对此新特点我们从当时人对书刊的编排体例中也可看出来如《名公书判清明集》中将“贩生口”的判例置于“户婚门”下的“雇赁”条中。

  此新特点被宋代一些官僚形势之家作为其获取钱财的手段。

  《宋会要辑稿》载“近来品官之家典雇女使避免立定年限将来父母取认多是文约内妄作奶婆或养娘房下养女等其实为主家作奴婢使役终身为奴永无出期。

  ”罗愿也 万方数据万方数据讲一些雇主为获得更多的钱财不顾法律的规定“在法雇人为婢限止十年其限内转雇者年限价钱各应通计月令递相循司背隐落无雇之由径作牙家自卖。

  另起年限多取价钱。

  ”旧新特点的出现与宋代商品经济发达密不可分。

  商品经济的发达使人的思想意识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囿于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农生活开始将目光转向更为广阔的赚钱空间即使在略卖人口这一犯罪活动中也加入了典雇的因素这同样体现了时人思想意识的特点。

  二、严禁略卖人口的立法及对受害人的安置工作一宋对略卖人口犯罪的禁止略卖人口使亲人离散家庭破裂严重影响了社会的正常生活。

  宋不但对此进行禁止而且刑罚严峻“略人之法最为严重”。

  在宋初制定的《宋刑统》中明确规定“诸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和诱者各减一等。

  若和同相卖为奴婢者皆流二千里卖未售者减一等。

  即略、和诱及和同相卖他人部曲者各减一等”【。

  《宋会要辑稿》也有类似规定。

  《嘉韦占敕》中则为“略和诱人为人力、女使……依略和诱人为部曲律减一等”。

  “和诱者以不持杖窃盗论男人得钱五贯配五百里妇人临州编管”时卷。

  对于这些法规南宋时承用不改。

  而官吏“买贩生口尤法禁之所不许”日且“不得以荫论”【习。

  北宋的边肃、肖固等人皆因“市女口”受到处罚嗍卷。

  对于那些明知为被拐人口仍进行购买的买主宋代法律也规定了对他们处罚“诸知略、和诱、和同相卖及略、和诱部曲、奴婢而买之各减卖者罪一等。

  展转知情而买各与初买者同。

  虽买时不知买后知而不言者亦以知情论。

  ”此外宋还规定了对藏匿被略者的牙保的处罚“其知情引领牙保若藏匿被略诱者依藏匿犯人法”。

  卷宋对于把汉地人口卖入少数民族地区或国外的犯罪人严惩不贷但这其中有一定的变化。

  建国之初对此种罪犯一律处以极刑。

  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年月下诏“应有蕃部将带人口人蕃界者宜令所经历及边、州、县、军、镇常切验认收捉不得放出。

  如有将人口货卖与蕃人及勾该居停住并依格律处死”】卷宋真宗天僖三年年三月辛丑诏“自今略卖人口入契丹界者首领并处死诱敛者同罪”】卷。

  但与以前不同的是宋以“北界彰败”为限过者处死刑未过者“决杖刺配淮南州军牢城”。

  对于明知是略卖人口犯罪却隐瞒不报的居停主人亦“处死”【卷。

  综观宋对略者的处罚体现了罪刑责相适应的原则。

  根据犯罪动机的不同及犯罪情节的轻重处以不同的刑罚主要分为绞、流、徒、杖四级。

  对进行“和卖”和“和诱”的犯罪分子更是因其主观恶意较轻只处流以下的刑罚。

  这在一定意义上说明宋代的法律向着人性化的方向发展。

  宋对跨民族、跨略人者的处罚明显比前者加重在定罪量刑上只要过“界”不管犯罪主体的主观恶意程度及犯罪情节的轻重一律处死。

  这说明宋已经注意到“人”对生产力发展的作用在宋代这样一个以小农经济为主导的中国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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